她给他递去纸巾,让他把西装外套脱了。
凌毅不肯,只说是没影响。
钟繁真没再说什么,只是又给他递上去一瓶水,让他喝了。
凌毅接过水,眼里流露出类似于感动的情绪,钟繁真已经很久没有关心过他了。
虽然,此刻她给他送水的行径在过去几乎是几乎不值一提的。如果是以前,钟繁真应该会亲手用纸巾帮他擦汗,问他热不热,他如果说累,钟繁真还会帮他把矿泉水瓶盖子打开,把水喂到他嘴边。
而此刻,在凌毅这么想着的时候,钟繁真已经抬脚走了。
她去看钟越灵比赛了,顺便还给谢骄加油了下。回过头的时候,发现凌毅就在不远处看着她,眼神不悦,像是在指责她给谢骄加油。
钟繁真当做没看到,还在谢骄和她打招呼的时候,对谢骄笑了笑,说了声“加油”。说完,她扭头去看凌毅,如愿以偿看到凌毅那控制不住的愤怒表情后,钟繁真的心里生出了诡异的不大健康的满足感。
折磨凌毅,好像是一件还挺有意思的事。
钟繁真由此发现了自己的新爱好。
凌氏的职员发现今年的凌总并不像过去那几年一样讲两句就离场,而是在现场呆了一整天。陪着他们上上下下,一会儿去体育馆,一会儿去操场,被太阳晒得满脸通红也没离开,只是皱着眉继续沉默地站着。
但很明显地,凌总并不在乎他们这些员工是否玩得尽兴,也不在乎这场运动会是否顺利。
大家狂欢的时候,他沉默着,有人摔倒的时候,他也沉默着,完全地游离在群体之外。
但他不肯走。
说实话,凌毅的存在对他们来说,是一种无声的压迫。这届的运动会团建没有过去那样轻松、有意思,好在,运动会结束的时候,凌总说要请大家吃晚饭。
他们在体育馆里爆发出如雷般的欢呼声。
第63章
凌毅请凌氏员工吃饭,钟繁真按理来说是不需要去的——她又不是凌氏员工,甚至是个乙方,哪里有去甲方宴席上的道理。
但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凌毅知道自己去说,钟繁真肯定不会轻易答应,便差了自己的秘书去,还铁青着脸说:“一定要把真意活动公司今天在现场的所有员工都请来,辛苦他们了。”
秘书战战兢兢来请钟繁真,钟越灵也笑嘻嘻地来邀请她。
钟繁真最后恭敬不如从命,答应了。
凌毅平时很少和职员们一起吃饭,从前也没参加过类似的活动,这次却破天荒地坐到了他们中间。
谢骄眯眼睛看过去,凌毅坐在钟繁真的旁边。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眼神,脸上的笑有点不是味道了。
被凌毅选中的这桌员工如坐针毡,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被凌总当选,吃得不自在,说话也很小声。他们知道凌总这人脾气怪,担心触霉头,还是决定安分吃饭就好。好在凌总也很安静,不怎么说话,只是闷头吃饭,也不吭声。但是,似乎是很关注坐在他旁边的那个女孩儿。
女孩儿不是他们公司的,是今天活动策划公司的负责人。
他们这一桌像是被透明塑料袋包裹着,明明同样坐落在热闹的大厅中,却死气沉沉,和周围的餐桌格格不入。
凌总身边的女孩儿吃得差不多后,起身走了,像是去上厕所了。
凌总也跟着起身了。
二人的离开仿佛打开了这桌的窒息氛围的缺口,轻松欢愉跟着氧气一起涌进来。职员们一下松了口气,开始热烈讨论起凌总今日的反常。
这边的钟繁真进了厕所后,做好了迎头遇见凌毅的准备后才出来。
果然,刚从厕所出来没几步,便被凌毅拦住去路。
男人在来饭店之前去换了一身衣服,进食过,精神不错,此刻正挡在她面前,欲言又止。
钟繁真发现,自从她回宜京后,凌毅对她便总是这副模样——想要对她说什么,却又不知道说什么,但身体总是比脑子早一步地将她拦住。
她后来才想到,他该是下意识不想让她离开,却又怕说出什么惹她生气的话,所以只能呆愣地先将她堵在原地,而后面面相觑,等着她随口和他说两句话后又冷漠离开。
吃了教训的凌毅根本不敢再轻举妄动,他十分迫切地想要和钟繁真有一些什么新的进展,可是他不敢,只能在钟繁真面前一次次地表现自己,用行动告诉她,他是真的改了,变了。
他正在爱她。他真的会爱人了。
“怎么了?”钟繁真边说边往前走,凌毅跟在她身后。
她站定在一个角落,这里没什么人经过,她回头看凌毅。
凌毅抿了一下唇,最后只是说:“我想和你说话。”小心翼翼的语气,讨好的神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