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繁真一愣,说不清是什么感觉,只是觉得自己那颗吊起的心猛地一下往下坠了坠,而后,胸腔中便盈起一阵诡异的空荡感。
见凌毅不说,钟培兴也没再问。
他召来服务员说上菜,没一会儿,一张圆桌被各式各样的佳肴填满,菜正热气腾腾地冒着烟,长辈四人自若地聊天,钟越灵和钟越缇这俩小姐妹也在讲悄悄话,只有凌毅和钟繁真安静着,两人一声不吭地吃着饭。
钟繁真百无聊赖抓起手机看了一眼,发现苏瑜晋刚给她发了消息,问她年夜饭吃的什么。
钟繁真拍了一张桌上的菜肴,发送过去。
她没拍到人脸,但也拍到好几副碗筷。
【syj:好多人啊。你们家人这么多?】
【真的大笨钟:不止我们家,还有爸爸的朋友,我们总一起过年。】
苏瑜晋也发了他们家的年夜饭过来,是在家里的餐厅,只有三副碗筷,但桌上的饭菜也很丰盛。
她夸赞:看起来很好吃。
苏瑜晋说:我爸很会做饭。
她低头和苏瑜晋聊起来,这时,旁边传来清脆的声音——
是陶瓷碎掉的声音。
钟繁真扭头一看,凌毅的碗摔到地上了。
全桌人都神情一凛,以为凌毅是要无征兆发作,毕竟凌毅经常做这样的事,却见他只是环顾四周一圈,视线从所有人脸上点过,然后淡淡说:“不小心手滑了。”
“服务员!”钟培兴说。
立刻有人进来收拾,给凌毅换上了新的碗筷骨碟。
之后,饭桌上气氛一直不对,凌毅却没再做出什么奇怪的事。等最后一道菜上来之后,他吃了两口,放下筷子,说了句“新年快乐”后,起身就要走。
祁妙芩皱眉,问他怎么了。
凌毅面色如常说自己太累了。
祁妙芩快速地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钟繁真,最后什么都没说,无声地叹了口气,“到了之后说一声。”
“好。”凌毅没有撒谎,他这段时间的确是透支身体了,和钟繁真分开之后,他休息得很差,吃不下睡不好,但还是坚持上班,甚至要求自己将状态拉回正常,输入比不上之前一半,输出却不打折扣,身体撑不住是自然。
祁妙芩似也知道他最近的状况,也没有多阻拦。
凌毅走后,包间安静了几秒,而后,大家又如常地聊天起来,但钟繁真知道,总归是不一样了。
半小时后,所有人起身,道了新年祝福之后就要分开。
准备从酒店离开的时候,钟越缇突然拉住钟繁真,低声让她帮忙一下。
钟繁真还没问怎么回事,钟越缇就说:“妈,我和钟繁真在外面再逛一逛再回去。”
金莉用锐利的眼神看向女儿,又瞥了一眼神色略显忧郁的钟繁真,她记着钟繁真和凌毅分手了的事,以为钟越缇是要帮钟繁真开解,也没说什么,只是让她们俩早点回来。
钟越灵也说要去。
钟越缇却不肯,让她早点回去休息,今晚的春晚上有她喜欢的男明星。
钟越灵纠结一番,最后还是没跟上,决定回去看男明星。
等所有人走后,钟越缇才和钟繁真说了实情。
——她男朋友来宜京找她了,他们准备在宜京的酒吧里跨年,她如果一个人离家,金莉肯定不肯。钟越灵是个大嘴巴,又对这些不感兴趣,在酒吧待一会儿就会催着回去,所以刚分手了的钟繁真是她最好的借口。
钟繁真闲来无事,回去估计也要被钟培兴和金莉问东问西,所以对自己被她拐去酒吧的这件事也没什么异议。
她安静地陪着钟越缇在酒店门口等她男友。
年关这时候温度总是很低,寒冷的夜风一阵阵吹来,钟越缇吸了吸鼻子,突然问正在走神的钟繁真,“你真和凌毅分手了?”
“今晚都这样了,我们看起来还在谈恋爱吗?”
“哦,为什么分手呢?”
钟繁真闭着嘴,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