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繁真看向钟培兴,她敛眉,片刻之后,她看向金莉,顺从地喊了:“妈。”
她这么说完之后,钟培兴和金莉都微微一顿,像是没想到钟繁真这么轻易就改口了——他们以为还需要对她敲打一番,去没想到钟繁真就这样轻飘飘地叫了金莉“妈”。
“真真还是懂事。”钟培兴笑,“那之后都要叫妈了,在家里这么多年了,以后要真把她当妈妈哦。”
“我知道的,爸。”钟繁真看向金莉,“那我先上楼了,妈。”
金黎隔着一点距离和她对视,脸上是很温顺乖巧的神态。
钟家的灯光也很足,钟繁真能看清金莉脸上复杂的神情,女人像是没过瘾,被她一句“妈”梗住了,很多话都没办法说,她明明想再说,但无法开口。
钟繁真尽量压低眉尾,让自己看起来更可怜些,她等着金莉让她上楼的许可。
但金莉只是看着她,一直没说话,局面就这样僵持着。
在钟培兴都要看不下去的时候,又有不速之客来到钟家。
“你们别为难孩子了,是我让她去找我们家找我的。”
祁妙芩人还没出现,那听起来总是很温柔镇定的声音就先钻进几人的耳朵里。
那瞬间,钟繁真心脏狠狠一跳,浑身气血都往上涌了过来。她看向门口,果然,是祁妙芩和凌牧。
两人还穿着刚才和钟繁真告别时的那套衣服,脸上泛着油光,该是刚从饭局离开,没回凌家就直接来了钟家。
钟培兴脸色难看,金莉更是。虽然他们和凌家关系很不错,在生意上也要时常仰仗他们家,可是他们现在正在管教孩子,这是钟家的家事,祁妙芩这样贸然为钟繁真发声,的确会让人心生不适。
金莉哀怨地看了钟培兴一眼,那双眼睛说的话分别是:你看看你的好女儿!都去搬救兵了。
祁妙芩自然地走进屋里,凌牧顺手将手上的东西放到金莉面前,他解释:“刚才去跟朋友吃饭,他们送了两瓶酒给我,就想着给你们送过来,没想到正好撞见你们说话。”他的意思是,他们是凑巧来钟家,这才听到了他们的对话,并不是钟繁真去通风报信。
钟培兴表情稍微好看了些,凌牧是不沾烟酒的,他倒是喜欢喝酒,平时,凌牧有收到什么好酒都会给他送来,所以,他愿意相信凌牧的话。金莉的脸色依旧不好看。
“真真很乖。我把她当做自己孩子了,一听说她回来了,就赶紧喊她去找我了,忘记她还没跟你们说几句话呢。”祁妙芩面带笑意,说着,她看向站在楼梯上的钟繁真。
钟繁真和祁妙芩对视的那瞬间,耳边回响起几小时前她在楼梯上偷听到的金莉和钟培兴的对话——
“她把孩子送我们家!然后把你当提款机吗?没钱就找你要!”
“她在国外不是比较困难吗?而且前些年,她一个人养真真,都没找我要过任何……”
“那也不能这样一直不停地找我们要!”
原来妈妈会找他们要钱,但是妈妈不会来联系她。站在楼梯上的钟繁真这样想。
钟繁真以为李海梅也在想着她呢,但好像不是的。
“真真,你先上去收拾东西吧,别杵在楼梯口了。”祁妙芩对她说。
钟繁真回过神来,看了金莉一眼,见金莉不吭声,她又重新看向钟培兴,钟培兴手一挥,“上去吧。”
钟繁真这才提着行李上楼去了。
她爬上二楼,却没有直接进房间,而是站在二楼的楼梯口,偷听楼下长辈们的谈话。
她听见祁妙芩说:“孩子都这么大了,虽然嘴上不说,但心里肯定是知道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