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海梅看着她欲言又止。
钟繁真又说:“我不会拦着你的,妈妈。”
李海梅一愣,她沉默下来,那双眼里泛起水光。
钟繁真也哭了,喉咙里的那句“别走”就在嘴边,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。
钟繁真记得当时她在现实中就没拦下母亲,梦里的她也不知为何也失去了胆子。
梦里的她只是像发生过的那样,眼泛泪光地看着眼前的母亲,然后低头拿起刚才吃了一半的蛋糕,将那甜腻的奶油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。
嘴里泛着甜,心中却苦得几乎作呕。
眼前的一切突然化作白光——
梦境开始收缩、消失。
钟繁真在从梦里苏醒的这一小段时间内,想清了自己没开口让母亲留下的原因。
她接受不了母亲听到她的挽留后会给出的反应,不管是烦躁焦虑还是那种“又被拖住了”的眼神,都会让她难过。
钟繁真终于从梦中醒来。
她的双眼湿润,还带着在梦中的泪珠。
随着意识回笼,她听到了楼下嬉戏打闹的动静。
是她的两个姐姐在楼下说笑。
——她同父异母的姐姐,钟越缇和钟越灵。
钟繁真看了一眼时间,才早上八点多。
这太不寻常了,她的这两个姐姐在休息日都是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的。
钟繁真在床上缓了一会儿后从床上坐起,她现在所处的房间比她之前在禹林镇的大了两倍不止——
房间里的家具一应俱全,书桌、书架、衣柜,还有小沙发,这些家具都是配套的奶油简洁风格,是金莉专门为她准备的。
这里和禹林镇筒子楼里的那个小套房的确不一样。
钟繁真刚搬进这里的时候,每天起床都要对着天花板发愣,几秒后才意识到,这里是钟培兴的别墅。
她已经从禹林镇搬到宜京了,和生父、生父的妻子还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住在一起。
她已经被接回钟家将近半年了,也已经离开禹林镇半年了,现在的她是私立一中的高二的学生。
听着楼下两姐妹的声音,钟繁真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——
昨天她到家后,就听见钟越灵和钟越缇在客厅里聊起钟培兴要怎么过生日的这件事。听两人的对话,钟繁真意识到,今年似乎和往年不一样,今年比往年更加隆重些。
但这是钟繁真第一次给钟培兴过生日,自然不知道钟培兴以前是怎么过生日的。
昨天她听见钟越灵说今年凌叔叔一家会来,钟越缇也跟着说了两句,钟繁真从姐妹俩的对话中大概得知了他们口中凌叔叔的事。
今年钟培兴只请了凌叔叔一家来家里做客。
凌叔叔凌牧和钟培兴是多年的好友,凌牧所在的凌氏集团是行业翘楚,这些年,凌牧对钟培兴也多有照拂,所以两家关系一直很紧密。
往年,钟培兴的生日,他们钟家人总是要和凌家三口一起吃饭的。
钟繁真还从钟越灵殷勤的语气中推测出,钟培兴是很热衷于讨好凌家的。
但前两年凌牧突然患癌,凌家分身乏术,自然也少了和钟家的联络。前几个月,凌牧身体好转,这才重新和钟家重新联络上,今年钟培兴的生日,凌牧也答应了会出席。
钟繁真在房间洗漱换好衣服后下楼,一走到楼梯口就对上钟越缇的眼神。
钟繁真对她露出友好笑容,钟越缇却像是没看到一样,轻飘飘地平移走了自己的目光。
钟越灵瞧见她,扬声说:“难得!起得比我们俩还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