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啊?”周济走到他桌边,“你看周煜成都跳青蛙舞了,好歹出个节目嘛。”
“不报。”王其其重复了一遍,“五音不全,四肢僵硬。”
周济不死心,转头看周煜成,用眼神示意他帮忙劝两句。
周煜成靠在椅背上,双手枕在脑后,看了王其其一眼。
王其其低着头画画,一副你说什么我都不听的姿态。
周煜成收回目光,冲周济摇了摇头:“他不报就不报呗,你非逼他干嘛?”
周济愣了一下:“你不是说他六年级大合唱——”
“那是六年级的事。”周煜成打断他,随意说,“他现在不想唱就不唱,联欢会又不差他一个节目,你就非得让他上台展示一下?”
周济被噎了一下,看了一眼王其其那副不为所动的样子,最后“啧”了一声,摆摆手:“行行行,不报就不报,你们俩真是一个比一个倔。”
于是他晃回自己座位了。
李瑞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冲周济一笑:“你干嘛非让他报啊?其其本来就不喜欢这种场合,你看他那样子像是会上台表演的人吗?”
“我这不是想着大家一起热闹一下嘛。”周济挠了挠后脑勺,“你看周煜成都穿青蛙服了。”
“他穿青蛙服是因为他自己想穿,”李瑞说,“其其不想唱就是不想唱,你管他呢,他是个我行我素的人。”
周济不说话了,但表情还是有点不甘心,又往王其其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周煜成从椅子上坐直了一些,伸手从桌肚里摸出一颗阿尔卑斯棒棒糖,剥开糖纸,没往自己嘴里送,手臂一伸,放在王其其嘴边。
王其其的画纸上多了一只青蛙小人,穿着碧绿色的充气服,两只手臂张开,摆出一个极其夸张的姿势。
他余光瞥见那颗糖,笔尖停了一瞬,没抬头,嘴角轻轻动了一下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“不客气。”周煜成已经重新靠回椅背,仰头看着天花板,“你画的那个,到时候给我看看,我想知道在你笔下的我是什么样子。”
王其其没回话,在那只青蛙小人的旁边,他又添了几笔,画了一排歪歪扭扭的音符。
喻旋收起笔记本,清了清嗓子:“还有没有人要报?没有的话节目单就定稿了。”
教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那行,”喻旋说,“明天下午布置教室,晚上六点半正式开始。”
联欢晚会定在第二天晚上六点半。
几个女生踩着椅子往天花板角落挂彩带,喻旋站在讲台边上调试音响,周济蹲在教室后面给那件青蛙服充气。
“你轻点打,别给撑爆了。”李瑞路过的时候踢了一下充气泵。
"“爆了煜成裸跳,那不是更好看?”周济头也不抬。
李瑞想了想周煜成裸跳的场面,摇摇头说:“那还是穿着吧。”
王其其画的是周煜成穿上那件充气服的样子,碧绿的身子鼓鼓囊囊,两只凸出来的塑料眼睛卡在脑袋两侧,底下两条短腿迈着一种诡异的舞步,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小字:世界第一骚蛙。
他画完最后一笔,把纸折好塞进桌肚里。
六点半准时开始。
喻旋换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,站在讲台边上,手里捏着节目单。
第一个节目是许灵熙的独唱,前奏从音响里流出来,是《茉莉雨》。
王其其坐在靠窗的位置,偏着头听了一会儿,不经意地扫过教室另一端。
周煜成正蹲在纸箱旁边做最后准备,那件青蛙服已经穿上了大半,只剩脑袋还没戴上去。
许灵熙唱完下来的时候,路过王其其桌边,弯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。
“是你和周煜成啊?”
王其其正在喝水,差点呛到,他放下水瓶抬头看她,面无表情:“什么意思?”
许灵熙歪了歪头,说:“没什么,就是觉得你俩挺有意思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