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煜成吆喝了半个多小时,坐下来灌了两口水,歪头看了看王其其:“你不试试?要不是喇叭坏了谁乐意干这种。”
王其其嚼完最后一口油条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:“试什么?”
“帮我妈卖果酱啊,”周煜成冲桌角那排瓶子抬抬下巴,“你看我喊了半天嗓子都快废了,你要不要帮我顶一会儿?”
王其其看了看他,沉默了几秒:“我不会。”
“有什么不会的,”周煜成往他手里塞了一瓶草莓酱,“就有人来看的时候说一句纯手工熬的,可以尝尝,很简单啊。”
王其其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冰凉的玻璃瓶,瓶身干净透明,深红色的果酱在晨光里透出温润的色泽。
他抬起来,正好有一个年轻妈妈牵着小女孩走过摊位,小女孩盯着那排彩色的细绳看了好几眼。
王其其张了张嘴,声音有点小:“纯手工熬的果酱……”
周煜成在旁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,王其其清了清嗓子,声音大了一些,不过还是小:“可以尝尝,有草莓和蓝莓。”
妈妈停下脚步,弯下腰让小女孩看了看那排瓶子,女孩指了指系着红色细绳的那瓶,说了句什么,妈妈笑着掏出了手机。
周煜成在旁边帮王其其递袋子,装瓶,等客人走了之后偏过头看了王其其一眼,笑了笑说:“你看,你这不是挺会的嘛。”
王其其把空纸袋叠好放到桌角,他现在特别想找一个狗洞钻进去,尴尬道:“她女儿挑的。”
“那也是你招来的,”周煜成鼓励道,“你那张脸往这儿一坐,客人自己就走过来了。”
王其其没有搭理他,只是低头把那排果酱瓶的角度又调了调。
周妈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手里的活没停,嘴上也没闲着,打趣道:“小其啊,你要是喜欢,以后周末都来帮阿姨摆摊,阿姨给你发工资。”
“阿姨不用,我过来帮忙就行。”王其其摇了摇头,很认真,“反正周末也没什么事。”
“你真懂事。”周妈笑盈盈地把几瓶新装的果酱补到桌上,“煜成要是偷懒你就说他,别惯着他,他从小就懒惯了,叫他洗个碗能磨蹭半小时。”
“妈!”周煜成不满地抗议,“我在其其面前不要面子的吗?”
周妈头也不抬:“你在小其面前什么时候有过面子?”
王其其坐在小马扎上,低头笑了一声,被周煜成捕捉到了。
他用膝盖撞了一下王其其的膝盖,哀怨的问:“你笑什么?”
王其其抬起头来看他,眨了眨眼说:“小乐乐。”
太阳升得高了一些,早市的人流渐渐稀疏。
桌上的果酱卖出了大半,空出来的位置被周妈补上了新的。
周煜成给王其其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水,两个人并排坐在小马扎上,看着前方来来往往的行人。
王其其百无聊赖的问:“你家做果酱做了多久?”
“他们说是四年前开始研究的,但我总觉得更早,”周煜成想了想,认真回忆着,“小时候家里就有那种瓶瓶罐罐,我妈老在厨房里试配方,有时候成功了就特别高兴,装一小瓶给我尝,失败了就自己默默倒掉,也不说。”
王其其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:“她挺厉害的。”
“是啊。”周煜成偏过头看了一眼周妈的背影,她正弯腰收拾一个纸箱里的空瓶子,马尾辫在脑后晃了晃。
他收回目光,低头转着手里的杯子,语气有些沮丧:“其实吧,这摊子也不是非要我帮忙,但我想来,反正周末也没别的事,陪陪她也好,而且还能顺便接你过来一起,两全其美。”
王其其只是端着水杯喝了一口,看着周煜成的侧脸,晨光把他的轮廓描出一道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