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没有了人,只剩下孤零零的饭。
黑松露和牛盖在饱满的米粒上,色泽鲜艳,混着和牛的脂香。
郁恩吞了吞口水,收回视线。在心里吐槽道,他不会在宴会结束后还专门打包了一份吧?
两秒后。
又看了一眼。
警惕地环顾季柏舟离开的方向。
然后特没骨气地把饭刨进了嘴里。
一直空旷的胃终于有了食物的填补,总算好受了很多,暖流自胃部流经四肢,郁恩舒服地眯起眼睛。
左臂却突然被人拽了过去。
他被拉得向那边靠了一点,浸湿的棉签在破掉的皮肤上蹭过,痒痒的,抬起头来时,正好和季柏舟垂下的目光撞上了。
郁恩皱了皱眉,试图将手臂拽回来。
第一次,没有成功……
第二次,依旧被人死死锢在手里……
“滚开,你大半夜发什么神经?”直到第三次,郁恩终于失去耐心。
季柏舟表情冷淡,抬眼看他:“上药。”
“。。。”
郁恩放弃挣扎,干脆举起另一只手作势就要往季柏舟脸上砸。
然后被人包着摁在了桌子上。
Alpha的体力压制有时候真的毫无道理。
灯光太暗,眼前也太模糊,狭小的空间里,郁恩只感觉对方柔软的发丝一下一下戳在他的脸上,有点难堪。直到很久,力道才松一些。
他迅速抽回自己的手。
季柏舟抬起头,视线从他的脸上扫下,最终停在颈边泛红的伤口。看得郁恩头皮发麻,脱口而出:“你想都不要想。”
“嗯。”药瓶被放回箱子。
仿佛打在棉花上,郁恩堵了一股气,忿忿道:“你闲得没事在这多管闲事?”
“要尽孝对着郁崇山尽去,钱可不是……”
“柏舟,这么晚了还没睡啊——”
侧边的门却突然推开,打断了他将要骂出口的话。
季依曼走了进来,带着拖鞋散漫的踏步声,柔软的丝绸睡衣挂在身上。
直到走进客厅,她才发现,昏暗的房间里还坐着另一个人。
白金色的头发,散乱地搭在两侧肩上,整个人窝进椅子里,无精打采,和季柏舟挨得很近。当他看过来时,融在阴影里的半张脸模糊不清,但很臭,好像下一秒就能冲上来给人一拳。
似乎是不理解自己的“好儿子”怎么会跟他坐在一起。季依曼怔住片刻,微笑道,“恩恩也在这里啊?”
“原来你们已经这么熟了,同龄人就是好交流……”
郁恩的脸更冷了。
他从季柏舟的身旁避开,拉开很远一段距离,似乎是为了避嫌,又似乎是讨厌面前这个曾插足过母亲婚姻的女人。
总之,很嫌恶地憋出来两句。
“别叫这么恶心。”
“还有,我和他不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