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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见了（第3页）

夜色渐深，院中的灯火却一直亮着。

孙大夫开完方子之后就坐在外间的椅子上打盹，药炉上煎着第二副药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。

曹女官靠在门框边，和院外的数十名捉妖师一同守着屋内。

余槐搬了张矮凳坐在床边，隔一会儿就探一下沈令琛的脉。

直到后半夜，沈令琛忽然挣扎起来，双手在空中挥舞。

“二姐……不要……不要过来……我没看见……我什么都没看见……对不起，对不起——”

余槐按住他的手腕，低声安抚："三少爷，醒醒，你安全了。"

沈令琛猛地睁开眼，瞳孔涣散，额头冷汗涔涔。

他茫然地看向四周，目光最终落在余槐脸上。

余槐凑过去，轻声问：“三少爷，你感觉怎么样？”

沈令琛的嘴唇动了动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：“水……”

余槐倒了杯温水，扶着给他喂了两口。

他喝完闭上会儿眼，像是攒足力气般，才慢慢开口：“你是镇妖司的人？你们……没走？”

“是。”余槐松开他的手腕，“没走，案子没查完，我们不走，孙大夫已经来过了，你会没事的。”

沈令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随即涌上深深的恐惧。

他抓住余槐的袖子，手指用力得指甲快要掐进余槐的衣服里：“她……她还在吗？二姐姐……她还在吗？”

余槐心头一动，她压低声音：“二少爷，你的意思是，二小姐，她来找过你？”

沈令琛的身子猛地一颤，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烫到般松手。

他缩回床角，抱住膝盖，整个人抖得似筛糠：“她每晚都来……站在我床头……湿漉漉的……头发滴着水……她说……她说我看见了……看见了就要说出去……不然她永远不会放过我……”

“所以你看见了，对吗？”

余槐语气决然。

沈令琛没有接话。

他躺在枕头上，目光越过余槐的肩膀，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上。

时间如涓涓流水般一点一滴地流失。

隔了好久，他抬起头，说：“你知道吗？她，以前对我挺好的。”

余槐一时没反应过来，问道：“谁？”

“二姐。”

沈令琛嗓音沙哑，“我们都是外室子，小时候我刚被接回府里那会儿，什么都不懂，谁都不理我，只有她……会偷偷给我塞吃的，她那时候也小，明明才八九岁，明明自己也吃不饱……却还是把东西塞给我。”

他顿了顿，“后来，我去学堂以后，她就不理我了，我不知道为什么，可我也没有去问过，反而同样不再去理她。”
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，都是我的错，我们才该是一起的，可我背叛了她，在她被欺负的时候我只是冷眼旁观，我什么都没有做。”

“明明已经看到了杀她的人，明明亲眼目睹到了一切，可我还是不敢说，我是个懦夫，我是个白眼狼，我才是那个真正该去死的人，你们不该救我的！”

“她缠着我是对的，她就应该直接把我一起带走！为什么要一直逼我，如果不能除掉她，为什么不能让我一死了之！”

他带着哭腔，声音越来越激动。

余槐看着他的样子，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

没想到，沈令琛的报官并不是为了给二小姐沈令仪报仇，他只是被沈令仪的鬼魂纠缠得快要疯了，本质上，他跟侯府的那群人没有任何区别。

强压下心中不适，余槐态度略显冷硬：“三少爷，如果你想解决这件事，想要恢复平静的生活，你必须告诉镇妖司。”

“你究竟看到了什么，以及，到底是谁杀了二小姐。”

沈令琛抬起头，浑身颤抖着：“我……我看见……是……”

“什么人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