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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人礼（第1页）

我在饮水机前打水时，钟书豪走了过来。

钟书豪是高三才认识的新同学。他个子高挑，喜欢打篮球，头发剪得很短。成绩不上不下，平时话也不多，属于那种老师不会特别注意，同学也不会特别记得的人。

他站在旁边等水，先跟我闲聊了几句，接着像是不经意地问：“你是不是经常和李姝心一起跑操？下课也总待在一起？”

我说：“算是吧。”

他看了我一眼，像是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问出了口：“你为什么跟李姝心关系那么好？”

我有些不解：“因为我们刚好坐在彼此身边，然后就成了朋友。怎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他赶紧摆了摆手，笑了一下。

“就是觉得你们两个好像不是一类人。她家里条件那么好，人也挺开朗的。你。。。。。。看起来比较低调、安静。”

我盯着他的眼睛：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
钟书豪压低了声音。“男生宿舍都传开了。”

我更加不明白了：“传什么？”

他往我这边凑近了一些。“说李姝心跟十三班的陈浩明……开房睡觉了。”

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饮水机还在不停地往杯子里注水，细细的水流声在耳边响着。

我认识的李姝心，是那个坐在我旁边，会因为一点小事笑得前仰后合的人；是明明被一群男生围着，却总能轻描淡写地把话题岔开的人。

课间有人找她说话，放学后也偶尔有男生故意在教室门口晃来晃去。有人给她递饮料，有人借着问作业跟她搭话，还有人说些半真半假的玩笑。

可她对这些人似乎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。通常只是笑一笑，打个哈哈，再把话题带过去。有人故意逗她，她就跟着笑两声，却从没见她真正对谁上过心。

我关掉饮水机，握紧手里的水杯。“还说什么了？”

他清了清嗓子，“说她生活很不检点，经常泡网吧，跟各种男人来往之类的。”

“这些话，谁说的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他摇了摇头，“反正男生们都在议论。”

这些话一听就是谣言。

李姝心的家里有门禁，晚上十点前必须到家。况且，我几乎每天都和她待在一起，也没见她跟哪个男生走得特别近。学习时间本来就已经紧张得够呛，她哪来的时间去和“各种男人”来往？

可流言从来不需要证据。一旦离开最初说出它的人，就会像脱缰的野马，自己往前跑。它会在一个人嘴里添一句，在另一个人嘴里减一句，再从旁人的表情里得到一点似是而非的肯定，最后长出越来越多的枝杈。至于事情到底有没有发生，反而已经没有人关心了。

我把这件事告诉李姝心。本来以为她会很吃惊，然后愤怒，大吵大闹一番。可她听完，只是很平静地说：“不过是谣言罢了。”

她的反应反倒让我更加不解。

那个平时一点不满都要嚷嚷半天的大小姐，在面对这些流言蜚语时，竟然连一点生气的力气都没有。

后来聊了几句，我才知道，她的追求者很多。有些人抱着“得不到就毁掉”的心态，在背后造她的黄谣。刚开始的时候，她也试过解释，试过辟谣，试图把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一条条说清楚。可后来她发现，越解释，事情反而越说不清。

因为人们未必真的在乎真相。一个家境优渥、性格张扬、高高在上的大小姐，从神坛跌入深渊，似乎比她一直过得很好，更容易让人产生兴趣。

我问她：“你知道是谁造的谣吗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她耸了耸肩，“爱怎么说怎么说吧。反正讨厌我的人那么多，谁叫我天生丽质招人恨？”

我想了想，说：“林浩明肯定是造谣者之一吧？”

既然传的是“林浩明和李姝心开房”的谣言，而林浩明本人却从来没有出来澄清，至少说明他并不介意这个说法继续传下去。

李姝心抬起头看我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
我没有回答，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火腿肠，递给钟书豪。我问他：“想不想看好戏？”

距离晚自习开始还有半个小时。老师还没有出现，同学们已经陆陆续续回到了教室。我拉着李姝心来到十三班门口，钟书豪也跟在后面，一副明显准备看热闹的样子。

我走上十三班的讲台，打开老师讲课用的麦克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