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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目标（第2页）

他们怎么想，与我何干？

叶策大概看出了我脸上的满不在乎，“你好像变了。”

我回应：“哪里变了？”

“变得更加从容了。”

“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？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继续说：“如果一个人在精神上经历了许多成长，但身体处于饥饿、失眠和疲惫之中，那么所谓的坚强，也终究会有极限。”

我心里微微一震。

他缓了缓，“再强大的精神，也得有健全的身体支撑着。”

我忽然不敢正视他。他太敏锐了，好像能轻易看穿我。这个表面上不再怯懦的我，内里确实处在破碎之后的废墟中。

走廊里不断有人抱着新书从我们身边经过，楼下传来新生搬桌椅的嘈杂声。整个校园都在为新的学年重新运转。

我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，缓缓告诉他，这段时间我一直吃不下饭，以及弟弟离开的事情。

叶策听完后，默不作声。他从我手里接过书本。

“你在这里等我一下。”说完，他转身走进了教室。

我站在原地，不知道他要做什么。过了一会儿，他重新从教室里走出来，手里提着一个大塑料袋。

“这个给你。”

我接过袋子，打开一看。里面塞满了巧克力、饼干、干脆面，还有几包辣条。我愣愣地看着这些零食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。

还没等我抬头问他什么意思，叶策忽然向前一步，轻轻抱住了我。我手里还提着那袋零食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两只手悬在半空，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
这是一个很克制的拥抱。他没有用力，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，只是伸出手，将我轻轻圈在怀里，像是担心稍微用一点力，就会碰碎什么。

我的脸贴在他的校服上。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绿色校服，有一股清丽的气味。不是香水那样浓烈的甜香，更像雨后被风吹过的树叶，混着阳光晒过棉布后留下的干净气息。清清淡淡的，让人莫名觉得安心。

我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。那股清淡而干净的气息缓缓涌入胸腔，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。那些在心头盘旋了很久的哀伤，并没有因此消失，却好像暂时安静了下来。

走廊上不断有学生经过。有人朝我们看了一眼，又回过头去；也有人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。

我终于从那个短暂的恍惚中回过神来，低声说道：“再这样下去，我又要被教导主任请去办公室喝茶了。”

他没有松开我，“你不是说无所谓了吗？怎么又开始害怕了？”

我抬起手里的塑料袋，示意了一下，“我只是怕这些零食还没吃完，就被没收了。”

他终于松开了手，看着我，笑着说：“放心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这次王主任要是找你，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
叶策建议我不要与身体做对抗。吃不下饭的时候，不要硬塞。书包里常备一些零食，课间偷偷吃几口，能吃一点是一点。

我已经很久没有尝到过食物的味道了。

饭送进嘴里，不过是软的、硬的、烫的、凉的。至于咸淡、酸甜，仿佛隔着一层什么东西，怎么也传不到舌尖。

那天课间，我随手从书包里拿出一根辣条，咬了一小口。

味觉失调以后，我开始吃很多重口味的食物，尤其喜欢辣味。辣椒里的辣椒素会带来灼热和刺痛，至少让我感受到一点类似“味道”的感觉。

这一次，我原本也没抱什么期待。

可就在咀嚼的那一瞬间，我忽然停住了。舌尖上，似乎有一点很淡的咸，还有一点微微的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