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她的目光移到了江沧海身上。
上下一扫。
眉梢一挑。
林昭在心里也下了判断:这两个人,互相挡在前面。
她见过这种关系。
在她过来的那座古宅里,也有人这么做过。一对情侣,男的替女的挡,女的最后还是死了,男的抱着她的尸体,被那东西撕成了两半。
从那以后,林昭就认定了一件事,在副本里,替别人挡,是最蠢的事。
可她看着蓝田和江沧海,心里那句“最蠢的事”,怎么都说不出口。
因为这两个人的眼神,不像是在送死。
像是在还债。
你替我挡一次,我替你挡一次,谁也不欠谁,所以谁都不会先倒下。
林昭移开目光,重新拿起筷子。
她在心里骂了一句:真他妈傻。
可她没有把这句骂出来。
不知道为什么,她觉得这两个人,会活到最后。
赵阔还在说。
“而且我事先就研究过这类副本的规则。”他越说越起劲,“一般这种古宅类的,核心都在‘执念’两个字上。只要找出宅子的执念是什么,后面的路就好走了。”
“赵先生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,打断了他。
赵阔的话卡在喉咙里,转过头。
说话的是对面的宋既明。
他坐在那里,手里还端着汤碗,嘴角带着一点很得体的笑。
“抱歉打断您。”他说,“我有个小问题,想请教。”
赵阔皱了皱眉,但还是摆出一副“你问吧”的表情:“你说。”
“您刚才提到,第二天夜里,是您第一个反应过来门不能开,要往天井跑。”宋既明放下碗,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,“我想请教的是,您当时是怎么判断出,往天井跑是安全的?”
赵阔愣了一下。
“这、这还用判断?那天井是开阔地,当然往开阔地跑。”
“可在那之前,所有规则都在强调一件事:待在自己房里。”宋既明说,“您凭什么认为,违反规则,反而更安全?”
“我……”赵阔的脸涨红了,“我直觉。”
“直觉。”宋既明点点头,笑意更深,“那您第二句话里提到,您喊了一声,把好几个躲在屋里的人喊了出来。后来那几个人,活下来了吗?”
赵阔的脸色变了变。
“这个……我不清楚,我喊完就跑了。”
“跑了。”宋既明重复了一遍,“您是说,您把他们喊出来之后,自己先跑了。”
餐厅里,响起几声极轻的、像是憋笑的声音。
赵阔的脸,已经红得发紫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他怒道,“你是想说我没用?”
“不。”宋既明摇摇头,语气依旧温和,“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,您喊出来的那几个人,活下来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