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厢第八间。
蓝田没有点灯。
他坐在床沿,背靠着墙,手环的投影界面调到了最暗,悬在膝头。界面上是他白天让温叙记下的地图,四十间房的位置,两条长廊的走向,天井、正厅、堵死的楼梯、那口深井。
他的手指在界面上滑动,把东厢这一段放大。
东一到东二十。江沧海在东一,纪舟行在东七,他在东八。
西厢那边,苏念在西三,温叙在西十九,林殊在西十一。
蓝田在心里把这张图过了三遍,然后合上界面。
屋里很暗,窗纸破洞里漏进一点廊下的灯笼光,在地上投出几个模糊的亮斑。风从破洞里钻进来,吹得桌上的油灯灯芯轻轻晃。
他听见了第一声敲门。
“咚。”
很轻,很有礼貌,像是有人在用指节叩门。
蓝田没有动。
“咚。咚。”
第二声,第三声。
然后是一个声音。
“蓝田。”
那声音很怪。不是从门外传来的,是从门板里传出来的,像是整扇门在说话,木头在震动,把声音挤出来。
“蓝田……开门。”
蓝田屏住呼吸。
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一下,一下,砸在耳膜上。
“蓝田,我知道你在。”
门外的声音开始变了。它不再像一个人,而像很多个人挤在一起说话,有老的,有少的,有男的,有女的,全部叠在一块儿,嗡嗡地响,像一群苍蝇。
“开门……开门……开门……”
蓝田闭上眼。
他在想规则。
【夜禁期间,宅内会有“客”走动。开门者,死。】
开门者,死。
所以不开门,就没事。
可他心里清楚,事情不会这么简单。如果只要不开门就能活,那这七天就只是熬,而不是“生存·逃亡”。
果然。
敲门声停了。
紧接着,是另外一种声音,指甲刮过窗纸的声音。
“刺啦——”
蓝田猛地睁开眼。
窗纸上那几个小洞,正在变大。
一只手从洞里伸了进来。
那只手是灰白色的,指节很长,指甲是黑色的,又尖又厚。它伸进来之后,没有急着往里摸,而是停在那里,像是在试探空气。
然后,它开始撕窗纸。
“刺啦——刺啦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