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话锋一转,带着引导性地问道:“但是妈妈想问你,你身边,一定不缺对你言听计从、百依百顺的人。即使在床上,只要你想,也完全可以找到这样的人。那么,面对这样绝对顺从的人,你会有冲动吗?”
闻隐眉头微蹙,不开心道:“林观澜,我不喜欢这个问题。”
面对女儿许久未有的直呼其名,林观澜舍不得同她生气,不免斥责闻世崇:“老爷子把你教得这么没礼貌。”
闻隐没反驳,她耷拉着唇角,不太高兴。她发现自己对于母亲问题的答案,在她未来得及思考时就脱口而出的不喜欢。
她没有冲动,甚至不愿去想象。
明明她现在身边养眼的人很多,但沈岑洲是她见过最养眼的,也是在大获全胜时,会主动想起的。
她对他有感觉。
如果是其他人,简直莫名其妙,索然无味。
思及这一点,她觉得实在糟糕,她如何能把沈岑洲放置于不可替代的位置上,他何德何能占据重要一角。
林观澜耐心等待她的深思,慢声说出自己的想法:“小隐,两情相悦的两个人,在情动之时,很难有一个人能做到完全的一动不动吧?那是一种情感的交流和共鸣,不仅仅是单方面的索取或给予。”
闻隐却捕捉到另一个关键词,难以置信反问:“你和闻岫白也有感情吗?”
林观澜再次被女儿震惊,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,甚至微微拔高:“小隐?!不然你是怎么出生的?”
闻隐平和又平稳:“没有感情的夫妻也可以有小孩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林观澜斩钉截铁地否定,声音难得显露激动。她猝不及防意识到,原来闻隐从不知道她的父母有爱,她亲眼看到闻岫白对她马首是瞻,以为婚姻如此才安全。
她没有看到她的爱。
该是如此,她同沈岑洲的婚姻在传闻中亦是恩爱缱绻,她不信。
林观澜再一次痛恨闻世崇带走她的女儿,倘若闻隐在他们身边长大,不会怀疑爱。
“宝宝,”情急之中,只在心里唤过无数次,却从未真正叫出口的小名,骤然出声,话音甫出,林观澜先是一怔,闻隐也突兀滞顿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,她垂着眼,当作没有听到。
林观澜迅速稳住心神,严肃而认真:“小隐,你是因为爱出生的。”
她清晰地、缓慢地重复了一遍,试图將这个事实刻进女儿心里:“你的父母是有爱的。”
闻隐沉默片刻,再次问道:“我爸知道吗?”
林观澜似乎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,语气有些不确定:“他……应该没有这么迟钝吧?”
言及此,她顺势同女儿表示:“小隐,在喜欢的人面前,柔软一些,展露真实的情绪,是没有关系的。如果对方不是能让你感到放松、安心停靠的港湾,那么他本身,就不应该成为你选择的丈夫。”
如今的闻隐已然可以跳脱联姻的框架,联姻之外,是她私人化的、基于自我感受的亲自选择。
该令她心满意足的,共度一生的伴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