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逐帧检视每一个可能出现闻隐身影的区域,错觉视线不比精密的扫描仪。
从第一排贵宾席,到侧方的合作方区域,再到后方不甚起眼的观礼区……他看得眼睛发涩,头痛隐隐加剧,却始终没有找到他唯一想见的身影。
直到发布会接近尾声,主持人上台致谢,慷慨激昂总结陈词,最后提到:“……在此,我们特别感谢银河资本董事长、亦是寰宇集团重要战略决策者——闻隐女士的远见卓识与鼎力支持!正是她极具魄力的决策,促成未来三年系列盛事,与寰宇旗下顶级品牌天阙酒店携手落址约翰内斯堡!”
沈岑洲轻轻按压愈发剧烈的眉心,试图缓解钻心的疼痛。
她真的没有出席。
他关掉电脑屏幕,起身,准备强迫自己去休息。即使睡眠质量糟糕,他也必须保证足够的体力和清醒的头脑。
从书房穿过宽敞的衣帽间,直至抵达卧房。
这段短短的路程,在寂静的深夜里,仿佛被无限拉长。他下意识拿起手机,想给闻隐发条消息,哪怕是一句简单的“恭喜”。
祝贺她,这场发布会办得如此成功。
然而,他的指尖不及点开屏幕,迟来数月、在他几乎要开始接受这种缺失的状态时,
早该出现的回忆像是被骤然接通电源的庞大数据库,裹挟着无数纷杂画面、声音、情绪,以无可阻挡之势,猝不及防汹涌地、完整地,潮水般进入他的脑海。
他看到遗失的,所有记忆片段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四个月没见的小情侣[抱抱]
周禾和季景的预收《出逃》在专栏,欢迎宝子们收藏阅读[比心]
沈岑洲平静注视着脑海中如恢宏电影般铺陈开来的、属于过去二十七年的记忆洪流。那些被岁月自然磨损、本应模糊的细节,此刻也纤毫毕现,仿佛时间的尘埃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去。
他的意识如同一个冷静的旁观者,在纷繁庞杂的记忆片段中快速穿梭、检索,最终,所有的焦点,不受控制地,精准地凝聚在一个身影上。
他的妻子,闻隐。
最初的节点,是沈岑洲的十七岁。
此刻用“妻子”来称呼闻隐似乎并不恰切。她只有十四岁,站在万众瞩目的“财富杯”全球青年金融挑战赛的最高领奖台上,刚刚以一套堪称惊艳的并购案策划,毫无悬念地击败所有来自世界顶尖学府的对手。
聚光灯下,她捧着那座沉甸甸的水晶奖杯,骄傲恣意,像个得到最心爱玩具的孩子,竟然提着裙摆,款款地向台下四个方向各转了小半圈,全方位展示着她的战利品。
笑容灿烂、高兴、溢于言表,是未经世事的纯粹得意,比他后来所见过的、她任何一次笑容都要直白热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