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中旬的京市,寒意已深。他前往集团时,目色无意穿过车窗,看到路边不久前还是一片灿烂金黄的银杏树,如今已是枝叶凋零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刺向灰蒙的天空。
他度过了没有妻子陪伴的整个秋天,此刻正独自迎接着京市的初冬。
十二月,银河资本旗下时尚板块召开联合发布会前一周,沈岑洲就在日历上做了标记。
他想,此刻心脏出现的情绪,该是期待。
这样声势浩大的活动,他或许能在现场直播的视频里,看到鲜活的、动态的、而非会议记录里刻板的妻子。
发布会开始前一天,他接到季景的电话。
“你能不能管管你老婆?”
接通一瞬,季景语气不善,溢于言表的烦躁,“沈岑洲,你老婆在非洲招了一堆英俊帅气的男助理,天天带着周禾乐不思蜀,像什么样子?”
沈岑洲握着手机,没有立刻回应。
这话实在不客气,但他入耳“你老婆”几字,闻隐仍被称作他的妻子,他胸口浮现的,竟是荒谬的安慰。
他甚至堪称温和:“季总,我独自回国那天,你不是还兴高采烈放了烟花庆祝么。”
季景噎了下,并未否认。沈岑洲两次帮着闻隐劫走周禾,害他精心准备的订婚宴女主角缺席,让他沦为圈内笑谈,实是奇耻大辱。
如今风水轮流转,看到沈岑洲也被老婆丢在国内,他不幸灾乐祸才叫怪事。
熟料闻隐转头就把周禾一并拐到非洲扎根,季家国内事务繁杂,他好不容易压缩时间,半个月飞一次非洲去见周禾,还得撞见她兴致勃勃欣赏那些廉价男人,这令他如何不恼火?
沈岑洲不待他回应,漫不经心反唇相讥:“而且,我没记错的话,那些助理都是周禾在负责把关。”
他当然早就注意到那些频繁出现在财经新闻照片背景里的、容貌出众的男助理。如今的闻隐志得意满,行事高调,即使在非洲他难以再像国内一般进行严密监管,但无数财经顶尖媒体都以能拍摄到她的行程为荣。
她似乎并不介意被镜头追逐,而她身后跟着的尾巴,无论男女,个个外形出众,气质不俗,拎出来确实都能直接上t台当模特。
闻隐真的很不乖,很不听话。睡眠长期不足带来的负面情绪,令沈岑洲心底泛起一丝微乎其微的暴戾,但他立刻将其压了下去。
毕竟,那个被她极度信任、甚至大手笔赠予了银河资本5股份的迟屿,还如同最忠诚的影子般守在她身边。他若真要吃醋,要嫉妒,一时之间,竟不知该从哪一个开始。
季景听他提起周禾,愈发恼怒。周禾去非洲前就是时尚圈出身,骨子里就喜欢一切漂亮的东西,无论是珠宝、华服,还是……人。跟他在一起时,就天天把他当成私人模特摆弄,打扮得像个花枝招展的孔雀。
去了非洲,没他在身边约束,更是变本加厉,见到好看的就忍不住收入麾下,闻隐身后跟随的一众男助理还真是周禾给挑的,美其名曰带出去有排面。
在他看来,那些助理根本就是周禾按自己喜好挑的男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