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有一息悔意,他想,顺着她,承认他们不是一个人又能如何?将要分别,该安抚她。
但不能。
他迟早会恢复所有记忆,今天不言明,妻子不会给记起一切的他坦言心意的机会,她会抱着憎恨、恐慌,执念,永不消解。
遑论,他亦有私心,不曾高尚。
他不愿与闻隐分道扬镳,他不能接受和妻子就此一别,再不相见。
沈岑洲没有依言离开,平静而坦诚,“宝宝,那晚,我不是要羞辱你。”
“不许说!”闻隐蓦地打断他,声音惊惶尖锐,“沈岑洲,我不要听。”
沈岑洲眉心跟着她牵动,还是想抱她,该抱她,如何能咫尺相隔看她如此。
他愈发扣紧她的掌心,牵引她落至她的腰腹,微微俯身,隔着薄被将她更紧地拥向自己。
她的后背避无可避,挨上他的胸膛。
闻隐脑袋立刻低垂,抗拒着与他的贴近。
沈岑洲便将头侧躺在枕上,与她一起,鼻尖触到她柔软的发丝,嗅入熟悉的果香调。
他执意继续:“宝宝,那晚我是在拼命地,使尽浑身解数,想让你快乐。”
沈岑洲也同妻子般闭上眼睛,回忆这些天在他脑海中反复翻滚的、属于彼时的、被忽略的情绪。
并非闻隐以为的冷漠和平淡,他也在恼,也在怒,也在因她的抗拒和提及他人而失控,但更多的,是压在心底,连自己都不愿正视的、未曾入眼的慌张。
“你讨厌我,喜欢其他人,不该这样。”他声音罕见固执,入耳甚至显出不可能的笨拙,“我想让你知道,只有我能让你这样快乐,我想留下你。宝宝,那晚,我是在挽留你,让你误会,是我不懂,是我愚蠢。”
“宝宝,我没有经验。”他继续剖白,坦诚又不自知的仓皇,“和你结婚之前,没有你说过的所谓白月光,身边也没有任何超出正常社交关系的异性。我以为那样做,你会高兴。我在和你证明,我可以给你,你想要的任何快乐。”
多么奇异的话。他在出声前,面对这样难抑的情绪,即使愿意接受,也以为必然会匆匆讲述。可真的说出,却只想再详细,更详细,将彼时所有混乱的、不成熟的念头都摊开在她面前。
绝非她以为的自己在被羞辱。
他的妻子,不该抱有这样的念头。
不该觉得自己在被践踏。
沈岑洲将她抱得愈紧,“宝宝,是我做得不好,用错了方法,害你陷入了这样不好的情绪。我不是在羞辱你,是我穷途末路,看你那么维护其他人,甚至我当时在想,自己真是自取其辱。”
怎么不算自取其辱?面对对他毫无感情、心系他人的妻子,还妄想通过身体来取悦她、绑住她,想要让她认清,他才是能带给她极致快乐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