寰宇集团庞大的事务已经因为这段度假搁置了太久,无数重要的决策和跨国项目亟待他处理,无法再像之前般完全不理不顾。
而他令杨琤秘密拟定的那份合同,其涉及的资金和股权变动规模空前,也必须由他本人亲自坐镇,调动各方资源,才能确保顺利落实,不留后患。
内外交困之下,他不能不走,不能停留。
闻隐声音从枕头里传来,听来异常冷静、平淡,未有丝毫波澜:“套房限制已经解开了,你和你的人,都可以走了。”
“你不留一些吗?”沈岑洲目色掠过空荡的房间,意指随行的帮佣,“她们毕竟伺候你比较久,更熟悉你的习惯。”
“我会养自己的人。”闻隐干脆利落,不见犹豫。
沈岑洲眼睑微垂,昏暗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淡薄阴影,使得他接下来的话也仿佛不真切:“机器人呢?我已经给它充好电了,怎么也不见你用。”
闻隐闭着的眼皮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,声音依旧平稳:“早该更新换代了。”
沈岑洲低低地“嗯”了声,恍若认同。沉默片刻,他再次开口,语气无端更轻,甚至凝滞错觉般的小心翼翼。
“宝宝,那天不该对你说那些恶语,害你记起难过的事情。”
入耳并未掩饰的歉疚,闻隐反应出乎意料的平淡,仿佛已然释怀: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宝宝,”沈岑洲握紧她的手,指尖微微用力,视线在交织的指缝穿梭,像是汲取某种勇气,“我是嫉妒。”
他听到出声的坦言,面容平静,并不容易。
秉性如此,他极少产生这些糟糕的情绪,误以为他绝不会拥有不受控的波澜,长此以往,出现时,他不曾察觉,不欲回想。
而向自己承认已是轩然大波,此刻将向妻子剖析,陌生到令他错觉感知慌忙。
再不易察觉,也被他捕捉。
他现在,无所遁形。
沈岑洲重复:“我是嫉妒。”
他平淡想,他要留下妻子,他该剖析自己。
总是从内至外发号施令,体验一回从外到内阐述自己,也无妨。
“我嫉妒那个保镖,”他平和出声,心脏泛起的刺痛感却与之截然相反,他恍若未察,“他在你身边那么长时间,你甚至愿意为了他,毫不犹豫地抛弃我。”
他声音沉下去,压抑的痛觉还是溢出,“宝宝,我太嫉妒了,嫉妒到开始恨你……为什么不选择我?明明我们才是夫妻。”
沈岑洲嗓音微顿,片刻后,平静与妻子交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