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嘶哑,错觉与他绝不相符的绝望:“闻隐,我凭什么爱你?”
他闭了闭眼,一字一顿,自嘲宣判。
“我不该爱你。”
闻隐盯着他决绝的眼,试图欣赏他脸上因她而出现的指痕,可遇而不可求,也许很快就会消失,令她如何不尽情饱览。
对方哑的、恨的声音入耳,她有心忽视,却不自知地咬牙,下颌绷得极紧,恍若听到牙齿磕绊的声音,像是要将人食肉寝皮。
她面皮倔强又冷漠,好一会儿,眼眶无声无息地变红。
没有水汽,故而连她自己都未能察觉,她梗着脖子,一如既往骄傲,不服输。
闻隐语气强硬,“谁稀罕。”
不知是说给谁听,她斩钉截铁重复:“沈岑洲,我才不稀罕,没有你,早就有人爱我了。”
沈岑洲目色平静,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与嗓音截然不同,一时令人无法辨别何为真何为假。
闻隐喜欢凶狠模样,同他耀武扬威时便总是故作凶狠,此时此刻,他想,她强装也好,真实也罢,事已至此,他再去找寻需要苦苦探究才能发觉的温情,才是可笑。
良久,他喉结滚动,极轻地笑了一声,“好。”
声音平和疏淡,莫名释然,仿若尘埃落定。
他没有再继续无谓的争执,抱着闻隐坐起,一眼未看落于地上的离婚协议书,似乎只是不必理会的废纸。
沈岑洲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,以一种堪称珍视的姿势,抱着她一同起身。动作平稳,甚至显出诡异的温和,慢行几步,将她轻轻放入柔软大床。
闻隐目不转睛看着他,漂亮眼睛无波无澜,像是拭目以待他还有何招式,嘲弄的,冷酷的。
真是令人不喜的神色。
沈岑洲没有挡她的眼,他随之侧躺在她身侧,一手漫不经心捋上她散落在枕畔的乌黑长发。
目光深而静,落在她残留着争执潮红的脸上。
毫无征兆地,他俯身,吻上她的唇。
与温柔丝毫不相干的吻,没有试探,强势占据她每一寸空间,像惩罚,像宣告。他轻而易举覆上她,身体的重量压得她微微陷进床垫。
掌心探入,摩梭浴袍下腰侧的肌肤,温度从指腹燃烧,力道是不容拒绝的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