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观澜一丝不苟的头发蹭过她柔软的发丝,闻隐变得愈发僵硬。
她张开的手无所适从般捏起指尖。
脖颈处的头发感到清晰的湿气。
闻隐耷着眼皮,跳动的心脏后知后觉的难过起来。
喉咙发涩,竟一时讲不出话。
林观澜一手按紧她的后背,一手挡住闻隐垂落的头发,不让无声的湿润落到女儿身上。
她轻声问:“沈岑洲车祸,有没有为难你?”
闻隐摇头,想了想,又补充道:“比车祸前好很多。”
林观澜破涕为笑,久经商场的女中豪杰,带着与传闻中绝不相符的温情,喃喃自语:“那就好。”
抱了好一会儿,林观澜尤不舍得松开,闻隐却有些不太舒适。
难得没有直白地将人推开。
对于母亲,与之争吵过,狭路相逢过。
甚至林观澜气急后斥她真是被老爷子宠得不成样子,她洋洋得意,仗着自己逐渐长高的身形,搭着母亲的肩臂将她按坐在沙发上。
一字一句,“不许管我。”
她从小养在闻老爷子身边,翻着爷爷的文件长大,有记忆后鲜少见到父母,谈不上亲近似乎情有可原。
无论是爷爷,还是甚嚣尘上的传言,都毫不避讳与她谈论父母受老爷子器重,是爷爷爱屋及乌。
是她光芒太盛,两人才得以被照耀。
闻隐深信不疑,张扬又恣意,每次见到父母,手一背,眉一扬,闻岫白笑她尾巴翘上天,她嗤之以鼻,下巴抬得更高。
尾巴不及翘太久,十四岁的金融比赛,爷爷便给了她会心一击。
她抱着膝盖,久想不通,不能不想。
终于模糊又朦胧地意识到,她才是被爱屋及乌的对象。她的父亲是爷爷最喜欢的幺儿,可惜闻岫白不善商业,爷爷不好偏心太过,又整日担忧幼子出局。
后来,她出现了。
有两个伯父在前,爷爷不能明晃晃地偏袒父亲。
却可以偏袒孙女。
偏爱她,伯父只会责怪他们的孩子不中用。
她不愿深想,温热的血仍被挤压出心脏,对父母的感觉日复一日变得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