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当时御前较技的声势何等浩大,最后却这般息事宁人,谁人不会想一探究竟?
皇室秘辛嘛,本就是民间最津津乐道的谈资。
若你想了解一位大人,不必去查什么卷宗——出门在街上走走,寻一人群,或茶馆酒楼里坐下来,要一壶粗茶,听半日闲话,大概便能知道几分。
若是想了解更多,再听听那口口相传的故事传奇:为人是什么身份、做过些什么事,差不多都已被挖得一清二楚,连祖宗三代的阴私都能给你编排出来。
至于邻国那位乖戾的太子殿下,自然更是有无数个版本。
那日万众瞩目的风祭,他本就是站在沙地中央的。
一身玄色窄袖,腰间悬剑,风姿灼灼。身后是栖迟国的使节仪仗,阳光从搏兽台的穹顶斜斜洒下来,正落在他肩上。
满场数万人,屏息无声。
风卷过沙地,卷起一层干花碎屑。他收剑入鞘,抬手拂去肩上并不存在的灰,琥珀色的眸子缓缓抬起来,扫过环座上密密麻麻的千金百贵。
那一眼,不快也不慢,像风过湖面,不留痕迹。
可环座上,不知有多少贵女手里的团扇都停在了半空。
民间传闻其实不在乎什么伦理、什么政治,他们只爱听“太子看上了公主”这种八卦戏码。
百姓们深爱着胡编乱造,很快便议论开了:太子殿下本人又是完胜,怎么看都像是一只花枝招展的孔雀开着屏,巴巴地来,想要引起公主注意的愣青小伙子。
人们永远都看热闹不嫌事大,讲到尽兴处便直呼精彩。
毕竟爱欲与仇恨永远是人们讲故事时的最爱。有,最好;没有,那也不妨杜撰。
当事人自然清楚是无知百姓的臆测——但因为臆测的对象是那位太子殿下本人,这种天雷滚滚的戏码又实在太过过瘾,竟也博了个满堂喝彩。
反正他就算听到了,只要不是当面编排,那就只能吃个哑巴亏。
总不能把人抓去打板子吧?那样显得度量太小,倒像是心虚,反倒欲盖弥彰了。
众说纷纭,反正是无法深究的。
姜信本人都快要膈应死了,可他皇姐依旧稳坐如钟。众人七嘴八舌地讲述编排,她就当没听见。
按她本人的话说:“这些戏码都老掉牙了。你仔细想想——但凡有点知名度的,谁不得被安个绯闻对象?”
“暂且不说那情场得意的徐琼??了,就说说你。”
她瞥了姜信一眼:“你不是每次的女伴都不同?有时是哪家的闺秀,有时是宫里的舞姬,有时是教坊的歌伎。”
“女角儿那是一个赛一个的貌美,故事一个比一个荒唐不经。毫无节操。”
“皇姐怎么拿我和他作比?”
姜信深以为然,却又委屈:“话也不能这么说,你是知道我的!我洁身自好,从来没有勾搭过谁。莫要冤枉好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