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卿念不知心情是喜是悲,心道:“小家伙啊,不会断句就不要说话了。”
他原本是信心十足的。可瞧见鹦哥那结巴的反应,他又一次自我怀疑起来。
虽说他很希望自己的听众能有点什么反应——虽看上去效果并不怎么好,但这似乎也侧面印证了,这小鹦哥的伤是真的好透了,都有余力学人说话了。
倒也算一件值得高兴的事。不过,这未免也太丢人了些。
姜卿念干笑两声,决定不解释:“是这样的,它有个毛病,见人就只会说‘闭嘴’。我正打算教它点别的话。”
姬宣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那只神气活现的鹦哥,忍不住凑近细细打量:“这鸟倒也神奇,居然能听懂人话?”
姜卿念一脸骄傲地抬起头:“那是当然!”
鹦哥的断句早就好了,行动也能够自如,“噗噜噜”就飞到了姬宣肩头,歪着脑袋蹭他的指尖,讨他摸头。
姬宣新奇得很,一手轻轻顺着它的羽毛,一手托着它的小爪子:“也不知是什么运气,这样好的陇客居然也能叫你捡到——也算是有个伴了。”
两人逗了一会儿鸟,方才那点不愉快倒也烟消云散了。
只可惜姬宣不能在此常待,又叮嘱了两句“记得吃饭”“缺什么就告诉我们”“别老蜷着睡”之类的,这才告辞下山。
姜卿念这人呢,向来不喜欢深究,也不内耗,走到哪算哪。
头几日,他倒也自得其乐。无非是吃饭、睡觉、看书,然后安安静静地等着——等那位太子殿下的旨意下来。
可慢慢的,虽是风平浪静,他却渐渐有了种不祥的预感。
也不是享不来这份清福,只是太毛骨悚然了些——就好像某种秩序被人硬生生打破了,日子过得竟有些不真实。
他努力像从前一样,苦乐参半地熬着。正如寻常日子本就是由这些鸡毛蒜皮的平凡凑成的。
不知是国主执意要维持局面,还是那位太子殿下压根就没把这当回事——等来等去,终于等来了姬宣托人捎来的消息。
说那位太子殿下喜怒无常,做向导的事,最后终究是不了了之了。
但当初传言溺死在河里的婴孩居然重新现世,王室总得给民众一个交代。风神没有带走他的命,可百姓心里的恐惧还在。
国主便昭告天下:已将灾星严加囚禁,后续交由神的代行者——也就是那位司天主察亲自管束。
为赎前世之罪,他须每日苦行斋戒,以禳天谴。
其实这么一算,和从前也差不了多少。
除了被提及的次数越来越多了。
人们排着队在塔外或者寺庙外跪拜、祈祷、焚香,口称“祓除不祥”,口诵经文。
像是要把那怪物一身罪恶肮脏的血从头到脚洗干净,洗涤成一个最虔诚的、风神的忠仆。
唯一值得庆幸的是,这里稍显得偏远,日常也不会有人费劲跑来祈祷,更不会有人知道姜卿念就在这座塔里。
传说风神当年曾于此地镇压了兴风作浪的妖魔,太祝们便在此驻守,观测天意,镇守山门。
这镇妖风水塔本就是对付妖邪常用的方法,但传说毕竟只是传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