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种女红的事我再也不会做了!只此一次,下不为例!”
姜卿念心道:看你表情明明还挺得意的嘛……
他终归是乖乖不动了,还很贴心地把那片正在补的布料牵着,悄悄把掌心磨破的伤口藏进袖子里:“我可不敢把堂堂少将军当下人使唤啊。是真心想谢你。”
姬宣又哼了一声,针在指间翻飞:“真想谢,下次就给我小心点。”
“搞得我都被迫学会补衣服了——还有那些宫人也是!仗着天高皇帝远就敢如此懈怠。我回头非得好好罚他们不可!”
“哎呀,这又不是什么好差事。”姜卿念连忙拦道,“他们被分派到送东西这一档本就吃力不讨好,自然奔波劳碌,难以上心。”
“那也是他们的错!我替你打抱不平,你怎么还替他们开脱?”
姬宣没好气地抬头瞪他,又咬掉了线头:“我的手是上场杀敌的!可不是来干这些活的!”
“是是是。”姜卿念嬉皮笑脸道,“真是辛苦少将军啦。我下次见到皇姐一定多多谢你。”
他早看出来了,毕竟实在太明显了。
姬宣这人平时大大咧咧的,但在宫里却总乖乖跟在嫡公主身后半步,握着剑鞘大气都不敢出,也不敢直视公主。
回头到了废塔,又忍不住日日凑过来,旁敲侧击地打听上次与公主见面怎么样、她说了什么、有没有提起自己。
甚至公主一句“拜托你替我多照看照看阿卿”,他就屁颠屁颠地应了,一送东西就送了这么多年,把个被放逐的人当亲弟弟一样关照。
少年人最纯粹的仰慕,原就是这样的——自己还未必明白,旁人却早从他红了的耳尖上看了个通透。
姜浅离那样的人物,端方持重,往那里一站便如月下一枝絮星盏,清贵得叫人不敢逼视。
也难怪姬宣这傻小子连正眼都不敢瞧,只敢隔着老远,替她把她交代的每一件事都办得妥妥帖帖。
姬宣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:“行了,完事了。你别老扯这些有的没的,也别老蜷着睡,回头又落一身疼。”
姜卿念捂着耳朵笑:“知道啦知道啦!你再唠叨,我又该打瞌睡了——怎么跟安眠调似的。”
姬宣把斗篷往他怀里一塞,站了起来:“讨打!昨夜司天主察大人没罚你么?怎么今日还生龙活虎的?”
姜卿念摆了摆手:“开什么玩笑。我钢筋铁骨的,何时怕过这些?那点小打小闹早就没感觉了。”
此话倒也属实。
他本就十分背运。这落魄的废塔里再无人声香火,墙头杂草丛生,夜里偶尔还会踩中毒蛇,或是惊醒一窝毒虫,被各色毒物咬过千百回了。
可许是天生命硬,就一直这么不死不活地撑着——最多发一场烧,烧个三天三夜,醒来后依旧是个没事人。
再说,他怕是连痛觉都比常人钝些。什么疼受着受着也就习惯了。
“这并不好笑,小殿下。”
姬宣沉默了。他忽然上前一步,怔怔地伸手给了姜卿念一个拥抱。
“一点都不好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