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算是件好事么（第2页）

酸痛瞬间涌上来，姜卿念腿一软，跪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，手也瘫软地虚握着。

“你的父王最近身子不大好。为此还呕出了一口血。至少很长一段时间，都需要静养了。”

姜卿念猛地抬头：“怎么会这样？！”

今早偷偷望见父王，还是在风祭的高台上——他坐在黄金御座上，面色虽沉，却依旧是一国之主的庄严模样，怎么会……

“你要问原因么？”观祲者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有这个反应：“风祭之辱、灾星出逃、邻国刁难……这些也许都是诱因。国主本就有病根，被压垮也是早晚的事情。”

“总之，你会再见他的。但不是现在。”

姜卿念张了张嘴，恍惚间想开口说些什么。

“我知道你的意思。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，这些不是你的问题。毕竟生老病死本是人间常态。”

观祲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：“但你的选择却会在无意间害了身边的人，更会害了你自己。”

“这些天，你就在塔里闭门思过吧。”

“……”姜卿念默然，等他回过神来对面已经空了，独留桌上那杯凉茶还在兀自打着旋，一圈一圈。

他努力想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，却莫名感觉到一种灼热的视线。

抬头望去，只有挂在东南角的鹦哥与姜卿念面面相觑，似乎也感觉到了对方情绪低落，便不再乱蹦乱跳了。

被放逐这么多年不被承认，甚至人人喊打，他恨不恨呢？

姜卿念不知道。他只知道，幼小时的自己肯定是有怨的——日日夜夜遥望那座皇宫，敬畏，还有铺天盖地的委屈。

可听到“国主呕血”四个字时，他第一反应不是快意，也不是满足，而是茫然悲怆，是一阵钝钝的疼。

就好像那根血里带来的线，剪了十三年，其实根本没断。

比起亲生父亲的抛弃，他可能更恨自己带来的那点“不祥”的预警。

塔楼外爬满了枯黑的藤蔓，风穿过错落的窗洞时，会发出像呜咽又像低语的声响，月光洒进回廊的阴影里也只能窥见自己的影子。

于是那只饱受折磨的流浪小狗便只能蜷缩在角落里，任痛苦的眼泪在深夜流啊流。

星星看见了，月亮听见了，只有远在天边的人，对这颗疯狂跳动的心毫不知情。

而后来偶然的一日，他遇到了被养得很好的哥哥姐姐。

他们敲着他的门，给他带吃的、带书、带外面的消息，也带来了难得的温暖。可这温暖并不会感化流浪小狗，反倒叫他扭曲地想：为什么要靠近我呢？

拉不出去；又忘不掉。除了两相比较、自惭形秽之外，其实没有任何用处。

可他们就是很执着地敲。流浪小狗其实怕得要命——这样对自己来说，究竟是件好事么？

那颗小脑袋想不出这么复杂的问题。

它只想逃避，担心自己哪天会控制不住把手挤进对方的掌心，固执地要一句“请再多抱抱我吧”。

因为害怕亲眼目睹那一幕，害怕自己一旦尝到那点甜，就会变得丑陋、贪婪、让人厌恶；怕自己忍不住低下头变本加厉去舔舐那久违的、温热的爱。

它实在疲于应付这些可能性，于是便自我退行，把整个世界都推在了门外。

世界也确实没有回应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