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文小说网

我怎么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（第2页）

当然，再怎么不愿意，这几步路也该爬到了地方。

其实早年间，这废塔叫九九聆风塔——是前朝太祝一脉望气听风、观测天象的故所。

传说塔顶曾悬着九十九枚铜铃，风过时声闻十里，相当出名。

后来太祝迁居宫中秘殿，塔铃年久锈蚀，塔身渐渐破败。便是再也不见华丽气派，只唤一声废塔。

姜卿念住进来后，倒是自己在檐下挂了几枚捡来的铜铃——零零碎碎的，风一过便叮当响，很是好听。

虽说是废塔，却好歹收拾出了点人味。

眼下暮色沉尽，塔里黑得更早。姬宣也不可能赶着夜路再回府，随便找了个借口，去收拾晚上要用的被褥去了。

离开之前，他还特意目送着壮士断腕般决绝的姜卿念进去。

“可恶！居然这么不讲义气！是好兄弟就应该一起承担风风雨雨啊！”

姜卿念欲哭无泪，但也只能摸着黑推开门，再点上油灯。

昏黄的光晕开，他却立即觉察不对，转身忽然发觉身后有一片模糊的影子，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。

桌边，不知何时竟施施然坐着一个人。

玄色的袍角拖在地上，像是已经坐了许久。听得脚步声，那人也不回头，只垂着眼，看着手里那杯茶。

“小殿下可算回来了。”观祲者道，“今日的风祭，热闹么？”

“我、我可以解释的！”姜卿念轻咳一声，那口气还没来得及松到底：“只是……这大半夜的，您何必千里迢迢地来？”

这句话其实问得多余，还能干嘛？当然是兴师问罪来了！

姜卿念面上一副乖乖受教的模样，心里那套腹稿都已经打好了，比如：为什么出门，为什么暴露，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——

罪状一件件，他都准备往自己身上揽，唯独对“慕枫”二字，闭口不谈。

毕竟跟旁人没有半分关系。

“你不回来，我当然只好亲自下来看看了。”她纤指缓缓又斟了杯茶，推到他面前，“坐下说话吧。”

姜卿念老老实实坐下了，相顾无言。

观祲者是个清冷的女子，素面朝天，周身却有种说不出的从容——仿佛什么事情都不值得放在心上，连天塌下来也不值得她多看一眼。

“为何沉默？”她问，“我方才看你倒是挺开心的。怎么，遇到心仪的人了？”

姜卿念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乱了，一口茶差点喷出来。

……这是他的私事啊！做长辈的，总该给晚辈留几分余地吧？

但他当然没敢说出来，敬重长辈还是要有的，只嗫嚅道：“没有啊……您又开玩笑了。”

观祲者笑了笑，像是不想跟不省心的小孩子计较，摇了摇头：“好吧。我也觉得是——这才出门一天，总不至于发展那么快。”

姜卿念如坐针毡：“您……不生气么？”

茶已经凉透了，观祲者却执在指间，看了半天，也没有喝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