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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眼睛是银白色的（第2页）

一股寒意从他的脊椎底部升上来。不是因为栖迟国的威胁，而是因为一种更私人的、更让他不安的东西——他的家人，在瞒着自己什么。

而他，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。

慕容临将几人的神色尽收眼底，嘴角玩味的笑意更深了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愉悦的光。

有时候无需咄咄逼人，他们的反应就是最好的答案了。

“仙游国的王室，果然和传闻中一样有趣啊。”

这句话说得气定神闲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，像是在评价一件不太值钱但有点意思的小玩意儿。

贵宾席的后排，有几个贵族女眷终于忍不住了。

不管怎样，一个外邦人，竟然敢用如此贬低的语气评价仙游国王室。无论是以任何人的面子或者立场，这种屈辱都是不可忍受的！

“哼，”一个穿着襦裙的女人用扇子遮住了嘴，嗤笑道，“一个杂货间里能有什么？”

“顶多是个逃跑的宫人，或者是哪个战俘藏在里面罢了。毕竟只有宫人和战俘才没有资格坐在祭典席上，躲在哪里偷看都不奇怪。”

“就是啊，”她身边的另一个大臣命妇接话了，“就算里面真的藏了，大费周章地赢了御前较技，就为了一个低贱之人？栖迟国太子的品味，也不过如此嘛。”

那些声音其实并不大。她们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没有看慕容临，而是看着自己的指甲，或者用扇子拨弄着发髻上的花。

虽然嘴上并不服气，但她们的声音在发抖，不敢直视——这些本身就是恐惧最诚实的流露了。

凭什么？这可是仙游国最重要的风祭！

一个栖迟国人，怎么敢当众击败羞辱他们第一勇士，现在还要把整个仙游国的脸面踩在脚下？

真是太嚣张了！

但她们也只能用最小的声音说着最刻薄的话，用傲慢掩饰着恐惧。

慕容临抬起头，看向声音的来处。

尽管离得不近，但他的目光越过沙地，越过环廊，精准地落在了那两个女人身上。

他没有说话。只是看了她们一眼。

那目光很平静，没有愤怒，没有威胁，甚至没有任何情绪。但那两个女人立刻闭上了嘴，脸色发白，手里的羽扇差点掉在地上。

周围的其他贵族女眷也都低下了头，没有人敢再出声。

慕容临眼见于此也有些乏味，他不再看贵宾席上那些噤若寒蝉的贵族女眷，只是微微偏了偏头。

没有命令。没有手势。只是一个眼神。

站在他身后的一个栖迟国侍从立刻垂眉，恭顺地低下了头，快步走向西侧的侧道尽头。

他训练有素，动作也很轻——像只被放出笼子的猎犬，永远都知道该怎么做。

那扇半掩的门，被推开了。
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方向。他们屏住呼吸，伸长脖子，想看清门后面到底有什么。

姜浅离闭上了眼睛。姜信的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
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。昏黄的日光涌进黑暗的储物间，灰尘在光柱里飞舞。

石柱后的姜卿念浑身僵住，尽可能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。

那间屋子其实不大，大多只是闲置的器具或者熏香，很容易就能尽收眼底。

姜卿念倒也很想藏好，但是环境根本不允许，只能默默听着脚步声绕着石柱转过来。

很快他就看见一双皂靴停在自己面前，然后两人面面相觑……

狭窄的储物间里爆发出一声惊叫。

是那个侍从的声音，带着极度的震惊和恐惧，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。

“天哪——！”

“他的眼睛是银白色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