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来,推开门,走到江添房间门口。门关着,底缝下面透出一线光。他站了两秒,抬手敲了一下。
里面安静了一秒。然后江添的声音:“进。”
盛望推开门。江添坐在书桌前,桌角放着那本深蓝色硬皮笔记本,合着的。手里拿着笔,草稿纸上写了几行公式。
“怎么了?”
盛望站在门口。“校门口那个人。”
江添的笔停了。
“你认识。”盛望说。
江添没抬头。“不认识。”
“你右手攥着口袋,指节白了。”
江添把笔放下,偏过头看他。目光偏轻,不躲也不追。“你想说什么。”
盛望靠在门框上。“他站的位置,正对校门口。梧桐树下面。你出来的时候他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一半,又放回去了。”
江添没说话。
“他嘴巴张开,没出声。”盛望说,“像是要叫你。”
江添把目光收回去,看着草稿纸上的公式。“叫了。”
盛望没接话。
“他叫了。”江添又说了一遍,声音很平,“叫的是我小时候的名字。我没停。”
盛望站在门口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想起江添表上“顾庭深”三个字,父亲那一栏。他想起陈敏说过,江添的父亲在他们离婚之后很少出现。
“你爸。”盛望说。
不是问句。
江添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他拿起笔,继续在草稿纸上写公式。笔尖落在纸上,很轻,很快。
盛望站了一会儿。他想说点什么,但话到嘴边都太轻了。他转身回了自己房间,把门关上。
坐在书桌前,他翻开文件夹,把那张家庭关系表抽出来。“江添,继兄”五个字躺在格子里。他看了一会儿,把表折好,夹回去。
隔壁传来很轻的一声,像是笔记本合上了。
盛望没动。
过了一会儿,隔壁的灯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