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张童不明白,为什么陈敬民要对他这么宽容。而这种宽容,其实源于一种愧疚感。陈敬民早已察觉到许述堂一些不对劲,却始终处在纠结的心境,没有去揭发他这个老朋友。包括最初,许述堂利用张童做了一些不在场证明,陈敬民都心知肚明。就这么一拖再拖。最终让张童陷入差点被杀害的僵局。只不过,光凭愧疚感,还不足以让陈敬民这么“宽容”。而是他很清楚,ds-001的样本即使能保存下来,也是一堆无效样本。样本一旦脱离液氮环境,不超过30秒,就会彻底消亡。加上报告中的关键细胞,早已被波场聚能武器粉碎得一干二净,即使张童做了“傻事”,对人类社会也构不成威胁。简而言之,他认为张童在做一些无用功。但劝诫并无法改变张童的想法。所以陈敬民打算,就让张童这么一直试下去,试到绝望的程度,便会主动放弃所做的“傻事”。抵达公寓,张童走进被改造成实验室级别的书房。这一刻,他才终于松懈下来。起初他带走基地的各种菌种材料,都是为了放松检查人员的警惕。让他们司空见惯。同时可以给进一步带走“病毒”的原因,增添一个合理的解释。微生物学的研究当中,病毒和菌种有些极其复杂的相互作用,研究员经常会进行结合研究,属于至关重要且前沿的领域。这两年,他的书房里记录着菌种的研究进度。为了保险一点,接下来他还会带走真正的病毒,进行病毒和菌种的研究,做好表面功夫。此刻液氮罐中装的是ds-001的样本。经过几次取样,ds-001的细胞在液氮外的环境时,消亡速度非常快,他只有30秒的时间,对ds-001进行复活。张童深吸口气,先将培养装置都启动。并将准备割伤手指的刀具进行消毒,放在一旁,同时先绑好止血带。经过多次验证,细小的伤口不足以调动源核,被针扎,以及一些浅表的划伤,自身的血小板会立即凝血封堵,不需要源核“出场”。所以源核的激活方式,需要他的身体出现危机,比如伤口会持续出血的情况。这是源核在他体内的运作方式。而要将源核从体内转移出来,却无法实现。张童曾将自身的血液滴进培养装置中,包括培养皿,但是血液最终只是朝着普通的现象发展。说明源核早已被下达了某种指令,相当于已经跟他的身体进行了绑定,不可能只通过一般的流血情况,就从他的体内转移。所以只能通过某种更深层次的绑定,让源核分清“主次关系”。根据ds-001两次转移源核的情况,张童推测出,源核的本质是一种凝聚态极强的物质结构,和ds-001的细胞进行了超强绑定。要分离源核,需要切断和所有细胞之间的引力。ds-001第一次分离源核,选择用休眠二十多年的方式,将所有能量用在推进的过程,让细胞适应变化,这种方式安全,但过于漫长。如果继续通过这种缓慢的方式,他的眼球早已陷入要摘除的地步,所以ds-001的第二次分离源核,直接选择“暴力”的方式,吸收武器的巨能,实现源核瞬移,在他的眼球进一步恶化前,就将源核转移给他。这两次转移,都可以说明源核与ds-001的细胞绑定极强。所以在他的身体出现缺口时,如果同时能让源核感应到属于ds-001的细胞,或许就能立刻做出响应,从他的体内离开。ds-001的细胞对源核而言,相当于是一块能产生巨大吸力的磁铁。认为推断基本不会有误,张童便开始实施计划,要将ds-001的样本带出基地。此刻,他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工作。并从液氮罐中取出冻存管,里面正是ds-001的样本,细胞结构还算完整。张童按下计时器后,立刻将样本转移进培养设备。培养设备主要由两部分构成,一部分是透明的防爆玻璃培养缸,体积不大,长宽高都在二十英寸左右,旁边连接着输送管道和检测机器。将样本转移进培养缸之后,样本的体积,还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。他紧绷到极点,甚至来不及将冻存管适当放回去,就直接扔开,拿起一旁备好的刀具,往自己的手指用力一割。迅速往培养缸中注入血液。血液在培养液中弥漫而来,像一片暗红色的雾团,渐渐将样本覆盖。张童屏住呼吸,甚至忘记了手指还在流血,只是紧盯着培养液中的样本变化。骤然,计时器发出持续又尖锐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