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奕欢从小练网球,早已经没什么好学的,跟几位陪练老师在露天体育场自主练习。
体育场旁边的同学来来回回,不知不觉聚集了很多人围观他打球。
柯奕欢一如往常,眼里只有那颗黄色小球,对他们的围观并不在意。
突然,人群骚动起来。
柯奕欢挥拍出去,听到场外有个女生小小声惊呼,“哇,那个是嵇初墨吗?”
听到熟悉的名字,柯奕欢突然分了神。
顺着他们示意方向瞥了一眼,竟然没接住陪练老师打过来的球。
“呼——总算从你手上拿下一局了。”陪练老师擦擦额头上的汗,气喘吁吁建议,“还剩五分钟下课,今天就打到这里吧?”
“嗯,我先走了。”柯奕欢三两下收起网球拍,眼睛直勾勾盯着站在体育场稍远处,靠着花满枝桠的桂花树,举起手机自拍的嵇初墨。
他好像专程过来欣赏风景似的,只顾着看手机比造型,眼睛一次没往这边瞟。
反倒场内几个刚打网球的学长,注意到艺术学院大美人罕见的出现在体院,纷纷朝柯奕欢吹口哨。
“奕哥,嵇学弟来找你了!”
“哎呦急死我了,你那个破包能不能收拾快点啊?!”
柯奕欢被起哄得恼羞成怒,愤愤瞪了他们一眼。
“你们哪只眼睛看出来那个家伙是来找我的?”
“你大一新生啊?艺院距离体院两公里,真以为他走那么远就为了过来自拍?”
“奕哥别谦虚,你为爱下场的事情整个学校都知道了,嵇学弟肯定特意过来感谢你英雄救美!”
“人家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网红画师,约稿排到明年,还不快点儿去?”
在学长们挤眉弄眼的催促下,柯奕欢斜斜背起网球包,迈开长腿大步走向嵇初墨。
“你找我吗?”柯奕欢冷冷地开口。
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,假如嵇初墨回答‘才不是呢’,自己立刻转身就走,绝对不让背后那群八卦的家伙看热闹。
“对啊。”嵇初墨把手机移过去,镜头对准柯奕欢的脸,眼睛依然凝视屏幕。
柯奕欢这才发现,他刚才‘自拍’半天,相机一直是后置镜头。
嵇初墨注意到他视线的落点,晃晃手机说,“我有点儿近视,距离太远看不清球场,就用相机找找你在哪里。”
原来他刚才摆弄那么半天,就为了透过人群寻找自己。
“……”柯奕欢嗓子有些发哑,低头咳嗽两声清清嗓子。
想到那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还在背后盯着,故作镇定地问,“找我干吗?”
“咦?”嵇初墨歪了下脑袋,看向柯奕欢背后,“他们刚才说得那么大声,我以为你提前知道了呢。”
——果然是来道谢的。
道个谢而已,没必要这么坦荡吧?
柯奕欢转念又想:嵇初墨那个人,什么时候不坦荡了?
“行了。”
柯奕欢避开他的视线,揉揉脖子,手指不自觉挠挠后面的头发,干巴巴回应:
“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”
嵇初墨用目光追过去,执拗地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真的?”他笑着反问。
柯奕欢回家的这个周末,李杜和闫明均在宿舍大聊特聊,事无巨细告诉嵇初墨他跟家里关系闹得多僵。
再结合之前柯奕欢跟自己说过不去打职业赛的原因,嵇初墨大概能猜到,某个幼稚鬼回家一趟会闹得多么不愉快。
即使如此,他依然为了自己回家,屈尊降贵拜托家人帮忙。
想到这里,嵇初墨敛起唇边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