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莉奈想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五条悟了（第4页）

她靠在五条悟胸前，鼻尖是他身上淡淡的甜点气息，抬眼只能看见线条利落的下颌，以及墨镜之后露出的一抹苍蓝。

这是莉奈第一次看见五条悟不戴眼罩的样子。

五条悟不用低头。六眼之下没有秘密，莉奈的一举一动清晰可见。

按照水城莉奈一贯的性格，此刻她应该立即调整表情，骄傲地仰起下巴，炫耀自己如何越级单杀了二级咒灵；或者红着眼眶、张牙舞爪地质问他是不是早就到了却故意看戏，还拍照留念。

但她什么都没做。

积压在心底的惊恐、绝望、委屈与死里逃生的后怕，在这一瞬间如决堤般将所有防线冲垮。那股汹涌而至的脆弱根本不受理智控制。

她死死咬住下唇，试图把酸意压回去，眼泪却完全不受控制地一颗颗砸落。

太丢脸了。

她索性把脸埋进五条悟的制服前襟，藏住所有泪水和羞耻。她一下一下抽噎着，双手却死死攥着他的衣领，怎么也不肯松开。

胸前传来湿意和微弱的颤抖。五条悟嘴角的弧度放平了些许，墨镜后的苍蓝色眼瞳清晰地倒映出她狼狈的模样。他没有揭穿她，也没像平时那样夸张地嘲笑，只是迈过地上的碎玻璃，向商场外走去。

“别太撒娇了，莉奈。”

带着温和笑意的声音随着胸腔的震动，传进她耳中。

“要快点成长起来啊。”他停顿片刻，“不过，老师很为你高兴哦。”

莉奈把脸埋得更深，沉默良久。随后，闷闷的颤音低低传来：“最讨厌老师了……最讨厌了……”

五条悟的表情前所未有地柔和下来，他的手臂稍稍收紧，托稳她此刻轻得不可思议的身体。

＊

商场外，伊地知洁高站在车旁，焦虑地反复看着腕表。

已经过了一个小时。里面的残秽不仅没有平息，中途反而爆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剧烈波动。

让一个之前完全不懂咒术的新生单独面对二级咒灵，还是太乱来了。

伊地知再次按亮手机屏幕，终于下定决心违抗命令，拨出求援电话。指尖即将按下通话键的一瞬，帐突然消散了。

伊地知怔住。莉奈获胜了？还是发生了更糟的事？

迟迟不见动静，他推了推眼镜，焦急地朝商场跑去，紧接着刹住脚步。

一道高大而熟悉的身影从入口走出。

是五条悟。

他怀里的少女制服已经洇出大片深红，头发早已散乱，脸上横着几道血痕，眼睛紧闭。两只手如同抓住浮木般死死揪着五条悟的衣领，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。

伊地知脸色一变，快步迎上去。

“水城同学！”

“还活着。”五条悟语气轻松，步伐却在加快，“目标已经祓除。先回高专，硝子在等了。”

伊地知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下来。他迅速跑向车辆，提前拉开后座车门。

五条悟弯腰将莉奈放进去，衣领却依旧被扯得死紧。

莉奈闭着眼睛，睫毛上残留着未干的水痕。她像是已经睡着了，手指却攥得很紧，怎么也不肯松开。

五条悟垂眸看了她两秒。随后保持着俯身的姿势，跟着挤进了后座，空出一只手，轻轻拍了拍她满是血迹的手背。

“不用害怕。任务结束了，小莉奈。”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可以休息了。”

紧绷的指节终于缓慢松开。

莉奈彻底瘫软下来，伤口被有力地按住。意识归于黑暗前，她只听见车门关上的轻响，以及五条悟在旁边催促开快一点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