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叠好的衣服抱进怀里,低头,鬼使神差地,把脸埋进去吻了吻,少年人的味道,混着一点干净的皂角香。
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埃律希恩·范海辛,你在搞什么,变态吧……
他"腾"地坐直,把衣服甩到一边,他居然……对一个把他当朋友、对他毫无防备的男孩,起了这种念头。
可他又觉得有点委屈,凭什么呢?他都快十八了,一场恋爱没谈过,连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都没尝过,那现在这样……这算喜欢吗?
他自暴自弃地往后一靠,闭上眼睛。
彼得·帕克会不会是一个很好的亲密关系对象?
他们都有秘密身份,他是猎魔人,彼得是蜘蛛侠,谁也不用对谁藏着掖着,他知道他是什么人——看到他与恶魔作战,他沾满黑血的那张脸,不仅没有丝毫退缩或是恐惧,还似乎更兴奋了。
再加上……彼得可爱得要命,一跟他说话就结巴,一被他逗就脸红,明明是个能徒手接住一辆车的蜘蛛侠,害羞起来却软萌得不行。
他们还很默契,晚上可以一起夜巡…
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还没理清,忽然——后背某处,毫无预兆地开始发烫,像有一根烧红的针,精准地扎进了他右肩胛骨下方某个位置。
他太清楚那是什么了。
那是他的伴生翎羽,他亲手种进彼得额头的那一根,伴生翎羽对应着背上特定的位置,现在,那个位置在发烫——种下翎羽的宿主,遇到危险了。
埃律希恩脸色骤变,他一把推开车门,甚至等不及走到没人的地方,白色的翅膀"唰"地在他背后展开,带起一阵狂风,卷得满街落叶乱飞。
他按着那根翎羽的牵引,朝某个方向,全速冲了出去。
湖水很冷,彼得不知道他离岸边有多远,他只知道自己在往下沉。
那个装备着飞行器的鸟人把他抓住的时候,他其实已经快摸到外星武器贩子的老巢了,可那家伙一路把他拎上千米高空,他被搞得晕头转向,没能牵制住对方,反被狠狠甩了下来。
战衣的应急降落伞"砰"地弹开,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得救了。
可入水后的降落伞兜了水,比石头还沉,死死拽着他往下坠,伞绳还缠住了他的四肢,甚至有一截勒住了他的脖颈,他越挣扎,缠得越紧。
水从面罩的缝隙里灌进来,他呛了好几口,肺里火烧火燎的疼,无法呼吸,意识逐渐开始变得模糊…
不会吧,他堂堂蜘蛛侠,难道就要要这么憋屈地……淹死在湖里嘛?那会不会死后被水泡发…捞出来的时候会不会都没人能够认出他来…
然后,他看见了光。
一道白色的,周身闪烁着金色温暖光芒的巨大影子,破开水面,朝他俯冲下来。
他以为自己出了幻觉,上帝派他的使者来接自己了吗…
一双有力的手臂穿过冰冷的湖水,把他整个人从水下捞了起来。
埃律希恩一剑斩断降落伞与战衣的连接,将人拖上岸,轻轻放平在岸边的草地上。
小蜘蛛软绵绵的,湿透的战衣紧紧贴在身上,胸口的起伏又浅又急。
"彼得。"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,"彼得,醒醒。"
没反应。
他又割断了缠绕在彼得身上的伞绳,把那张湿透的面罩从彼得脸上掀下来——暖棕色的发丝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,嘴唇冻得发白,睫毛上还挂着水珠,好一只可怜的落水小狗。
"……喂。"埃律希恩压低声音,"你再不睁眼,我可要跟你嘴对嘴做人工呼吸了。"
话音刚落,那双湿漉漉的眼"唰"地睁开。
"咳——咳咳咳——!"
彼得猛地侧过头,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整个人都在抖,也不知道是呛水,还是被那句话吓的。
埃律希恩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,蹲下身扶住还在狂咳不止的小蜘蛛,将人半搂进怀里,一手一下一下轻拍他的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