尉迟临川只要一验,就会发现龙纹佩不会有半点反应。
毕竟龙纹佩记录的是喻连,是赤火红莲的气息,而他现在的身体只是一朵普普通通的火莲所化,又从寂尘佛骨上长出来的,和从前没有半点相似。
现在,尉迟临川的怀疑应该已经打消了。
至于寂尘……
他感应到寂尘的位置确实在移动,跟着尉迟临川的行宫去沧山也不错,省的他自己赶路了。
喻连把榻上寂尘的床褥衣服收起来,换了身衣衫,推开门,叫住路过走廊的侍从,“我睡了几天?”
侍从恭敬道:“三日。”
倒也不算久。
喻连走到行宫边缘,看着流云下的凡间之景,悠悠伸了个懒腰。
没多久,他身后多了个人,尉迟临川看着他的背影,复杂之色变作一点叹息:“庸道友。”
喻连侧头。
尉迟临川先是看了看他的唇色,见他唇色虽然微白,但气息平稳,才道:“道友还打算离去?”
喻连摇摇头:“和陛下一起去沧山。”
尉迟临川一笑:“那正好,孤备了席面,请庸道友赏光。”
用膳的地方也在行宫最高处,不仅能够欣赏到整个行宫的风景,还能俯瞰行宫下的九州。
尉迟临川席地而坐,一张不大不小的方桌放在两人中间,桌子上全是精致珍贵的菜肴,灵气四溢。
喻连刚重生那几年浑浑噩噩的,记忆捋顺之后的十几年,他性格莫名变得很尖锐悲观,沉默寡言的。
寂尘带着他走过九州各个地方,花了很多年,喻连才逐渐松弛懒散起来。
餐风饮露一百年,和寂尘一起养了孩子之后,喻连才开始一日三餐正常饭菜,时不时再弄点灵参灵草弄饭菜里给孩子调养身体。
他跟寂尘做饭手艺都很一般,直到柏历帆长到十岁,开始在家里掌勺,喻连才开始享受。
细算起来,他别说吃,已经许久都没见过这么豪奢的菜肴了。
显然,这桌席面是用了心思准备的。
尉迟临川客气道:“昨日是孤失礼了,今日作席赔罪,还望庸道友原谅孤的冒犯。”
尉迟临川生下来就是太子,后来继承帝位,天底下敢惹他的就更没几个了,一直都是眼高于顶唯我独尊的霸道性格,只有对朋友才正眼相看,平常心相交。
听他这么郑重的对一个萍水相逢的修士道歉,喻连反而有点意外。
“陛下客气了,我没放在心上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尉迟临川斟了一杯酒,双指一推,送到喻连面前。
见喻连没动,他问道:“不合口味的话,还有别的酒。”
喻连无奈道:“在下倒是很想喝,奈何应了自家小孩,戒酒三月。”
尉迟临川好笑道:“道友竟被自家小辈管束成这样,连偷喝也不敢。”
他抬抬手,身边侍从上来两壶好茶。
喻连没多客气,一边喝茶一边吃菜,对菜肴很满意。
当年喻连在帝川住过一段时间,来做客的客人不清楚,帝川的御膳房会记录每一个重要客人在膳食方面的喜好——尤其是帝川的太子妃、未来君后的喜好。
尉迟临川抿了两口酒,他自己没怎么吃,只看着喻连动筷子。
他也说不出,为什么明明已经用玉佩验证过了,却还是做了这一桌子喻连喜欢的菜。
他微微发着呆,直到听见对面咳嗽,才回过神,视线不由自主的又落在了喻连没多少气色的唇上。
“庸道友的旧疾很严重么?”尉迟临川道,“孤可为你引荐碧云天的药修。”
“小毛病,不必劳心。”
他这句话随口一回,显得云淡风轻,尉迟临川想起三日前他那一口血吐出来就再也止不住的吓人模样,那可不是‘小毛病’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