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久白没有反应。
“不欢迎吗?”青年说。
谢久白看着他,一步步走近。
青年笑吟吟的站着不动,等谢久白伸手刚刚触碰到他的那刻,他便和雾气一样消失不见了。
谢久白眼睫颤了下,手垂了下去。
他再次看向篱笆门,刚才推开门的不是喻连,而是兰泊风。
“我感知到你下山了,过来看看。去了飞仙镇吗?那里在办飞仙节,是十年来的第一次。”兰泊风沉默了一会儿,补充道,“是我允许的,新进门的小辈没过过飞仙节,新奇得很。”
失去一个人的重量,落在每一个人的心里,是不一样的。没必要要求别人和他们一样沉湎于过去。
原来十年了。
感觉好像还在昨日。
兰泊风进厨房,泡了一壶茶出来,放在小桌上,倒了两杯:“坐吧,跟我说说话。”
谢久白并不排斥跟人说话,他坐在兰泊风对面,看着那杯茶水的热气氤氲。没多久,就被半山腰的寒气浸得冰凉。
兰泊风:“孤渺峰冷了好多啊。”
谢久白:“阿连来之前,这里一直都是雪山。”如今,只不过是慢慢变回从前的样子罢了。
“是啊,就是因为这里太冷,你才把他放在我那儿养了段时间。”兰泊风顺着他的话说,沉默片刻。
“我知道你放不下,也不会再收新弟子了,若是觉得日子难熬,就闭关吧。”
修士一生,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。
有些觉得过不去的坎,闭关一两百年,外面沧海桑田,时间会磨平一切。
谢久白望着小院里如旧的莲池,“师兄。阿连那天送生魂回家的时候,往仙宗的方向看了一眼。”
“你说,他是不是想家了?”
兰泊风微微一愣。
砰——!
欢快的烟火升空,在夜幕下炸成一朵璀璨的花。
凡间的战火比修仙界熄灭的要慢一些,王朝更迭,起义战乱,平定下来后,大地上多出来一个个隆起的坟包,也多出来了一座座灼阳神祠。
神祠里供奉的不是泥铸神像,而是一副画。
漆黑雷云里翻滚着炽热火海,一个赤色背影的男人浮在火红莲花上,微微侧着半张脸,凝望着远方。
许多百姓家里也供奉着这幅画。
“二娃!洗手吃饭了!”平凡的一处百姓家中,厨房里忙活的夫妻喊了一声,“大娃子,来端碗。”
忙活完,丈夫点了根香,妻子端上一份简单的饭菜,供奉在画像前。一家四口齐齐整整的对着画像磕了个头。
磕完了,丈夫才笑呵呵的宣布:“灼阳仙尊说,可以吃饭了。只要你们好好吃饭,他就保佑你们心想事成。”
两个小孩儿高兴极了,特别好糊弄。
夫妻俩对视一眼,忍不住失笑。他们是当年被灼阳仙尊救下来的万万生魂之一,十年过去,已经有两个孩子了。
妻子温柔的看着这温馨的小家,望向画像,轻声说:“谢谢您。”
“砰——”
烟花又响,照亮了这扇平凡的窗户。
两个小孩顿时坐不住了,努力扒饭,扒完了冲到院中,哇了一声,仰头看着夜幕的烟花。
“爹!娘!你们出来看,好漂亮啊。”
烟花让小孩兴奋起来,“我们去隔壁找狗子玩儿,一起看烟花。”语罢,一溜烟跑去了五步之遥的隔壁。
夫妻两个出来,“别玩太久,早点回家啊。”
“知道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