喻连哼唧了一声,呼吸一变,马上要醒了。
在过去三天里,这是凌迟开始的讯号。谢久白没有动,等待这一次的铡刀落下。
他等着等着,等来了一双清瘦的胳膊,这胳膊圈住了他的脖颈,紧接着,一个柔软的吻落在了他脸颊边上,“夫君。”
谢久白木木的低下头。
这一次,喻连眼中终于映出了他的影子,眼神和神态都很温软,像极了他少年时爱着他的模样。
喻连歪了下脑袋。
他看出来眼前夫君状态不太对,从他身上坐了起来,双手捧住谢久白的脸颊,哄道:“怎么啦?看起来好难过好难过的样子。”
谢久白视线一直落在他脸上。
九州台的过去没有复刻,恢复记忆的恨也没有复刻。
他紧绷的精神应该放松下来的,可喻连温柔的样子像是他把烫到了一样,他眼圈控制不住的泛起红意。
谢久白摇了下头:“不难过,没有难过。”
“不难过吗?你看起来要哭了。”喻连吻了吻他的唇,“发生什么事了,告诉我,好吗?我不是说过,我们是夫妻,任何事都要一起承担吗?”
谢久白想起沧山生死泯的时候,他背着喻连准备赴死,喻连发现后,也是这样跟他说的。
他们是夫妻,任何事都可以一起承担。
谢久白声音沙哑:“……就是,做了个梦。梦见你不爱我了,离开了我。”
“怎么会?”
喻连使劲儿捏了下他的脸,“疼吗?”
谢久白:“有点疼。”
喻连:“这不就说明我在你身边吗。”
谢久白许久才嗯了声,他双臂环住了喻连的腰,“阿连,我爱你。从来没有旁人,我爱的是你,我真的很爱你。”
他爱喻连,这份感情亲情混杂着情欲爱意,贯穿了喻连的大半生,也长进了谢久白的骨子里。
痴情花错缠了十九年,让烈火烧过一轮后,真切的爱才从枯骨上露出来。
谢久白情绪很少外放,很少直白的诉说爱意,但他现在把爱说了一遍又一遍。
他知道或许明天起来,喻连又是另一个样子,不会记得他说的话。
可哪怕只有一刻,让喻连知道他真的爱他,也好。
喻连:“好了、好了。我知道的,我知道。”
感受到丈夫汹涌的爱意和难以压抑的情绪,他也不由得被感染了。
他一下又一下抚摸着谢久白的后背,温柔道:“我也爱你,明渚。”
“………”
死一样的寂静在卧房内蔓延开。
谢久白尝到了自己嘴里的血腥气:“你…爱谁?”
喻连略微推开他,疑惑道:“你呀,不然还能是谁?”
谢久白:“我是谁?”
喻连:“明渚,你怎么了,好奇怪啊。”
很快,他挑了下眉,“哦,我知道了。你是不是就是想听我带着名字说爱你?”他笑吟吟的凑上来,在谢久白唇角亲了亲,“明渚,好夫君,我爱你呀。”
他亲了又亲,反复说了好几遍,一滴眼泪落在了他唇珠上。
喻连下意识一抿,咸涩冰凉的滋味在他舌尖蔓延开。
他微微愣住,立刻不闹了,指尖擦过谢久白的眼角。
“好苦的味道。”喻连忧心道,“你到底怎么了。”
谢久白在东清镇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,喻连根本不爱冥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