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久白涌到喉间的话生生咽了回去。
无数纷杂的情绪在这一刻化作痛苦的荆棘,咽下去的那一刻,他尝到了口腔里的血腥味儿。
一切可能会刺激喻连的话都不能说,他不能拿喻连的身体开玩笑。
喻连却听见了他刚才说的那四个字:“不是那样,那是哪样?”
谢久白没回答。
他挥去剑身上的血迹,重新和冥主打了起来。
这不是冥主有史以来挨得最狠的打。
他心里的暴戾几乎压不住了,他当然可以不挨这顿打,可是不用挨打拖延时间,他的妻子和孩子就会被抢走。
又是一剑。
冥主后背撞在了卧房的门上,双手死死握住嘲天剑的剑尖,剑尖对准的是他的左边心口。
“咳……”
他最后的本源就在这里。
冥主斜了一眼天边的黎明微光,随后眼珠转回来,凶戾的眉眼压的极低,目光越过谢久白的肩膀,他愣了下,眼里的暴戾散了几分。
足足数秒,他才愕然又愤怒道:“母亲,你干什么!停下来!”
砰。
砰。
砰——
单调的声音从守护法阵里传来。
喻连攥紧拳头一下又一下的捶着法阵的壁障,他指节破皮,指缝里全是血,顺着灵力壁障往下淌。
冥主:“那是问劫后期的灵力壁障,你一点灵力都没有,你——”
喻连对冥主的话充耳不闻,他直直盯着谢久白正欲刺入冥主胸膛的剑尖,一拳比一拳砸的更狠。
血溅到了他眉心好似一抹烈火,藏在骨子里的凶气和执拗刺破了这幅越发孱弱的皮囊。
冥主知道他又犯倔了,可这次犯倔不是为了对抗他,而是为了救他。
……救他。
他胸腔被某种莫名的情绪击中了,无声咬了下牙,双目发红地盯着谢久白:“你看不见吗?!别让他继续了!”
谢久白看见了。
阿连想砸破壁障救冥主,正如他从前在沧山冥界里,砸碎空间救出他一样,再疼再难受都不吭一声。
这次和那次很像,但喻连为了的人却不是他了。
喻连砸出的每一拳,都像是砸在了他心脏上,谢久白吐出一个颤抖的字眼:“锁。”
守护法阵里伸出数道灵力锁链,轻轻锁住了喻连的手脚。
喻连动不了了,他面上毫无笑意,眉目沉沉:“谢久白,你若杀他,他日我必杀你。”
谢久白哑声说:“等一切结束,我随便你杀。”
残垣之中,三个人三双眼,都是红的。
因爱,因恨,因愤,因情。
纠纠缠缠,拉扯不清。
正在这时,天边跃出一抹熹微亮光。
那一线微黄的光把湛蓝丝绸般的夜幕掀开了一角,“轰——”谢久白剑尖之下,冥主胸口的本源骤然涌出磅礴冥气,把谢久白震了出去。
整个东清镇开始剧烈震颤。
冥主浮空而起,睨着谢久白,残忍一笑:“拖了这么久,时间终于到了。”
触手直直刺入地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