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哥哥说,他与冥主十分恩爱,冥主特意建造了这处宫殿,这里是他们的爱巢。
但几个月前,他患了一场重病,冥主为了救他,强闯帝川取走灵药,被仙宗的谢久白和祝余草重伤,至今还在闭关。
而他服了灵药,醒来却失忆了,什么都不记得。
努力回想,也只有一片空茫茫,他有许多事想问,可心里却疲倦的提不起半分力气,他便顺从本心,懒得问了。
他醒来已有几日,都是哥哥陪他说说话,只是他心里并无多少对所谓亲人的依恋之情,想来失忆之前,他跟家中关系一般。
等时间到了,苏邻便给会给他的腿按摩涂药——是了,他腿也不太好。
喻连试过,只要不太累,就不会影响他正常走路。
喻连询问道:“那个人……”
他其实该唤夫君的,可这两个字到了嘴边,总觉得说不出口。
于是顿了下,迟疑着说:“主上他…伤快好了吗?”
苏邻:“教主已经告诉主上你醒了,想必他会尽快回来的。”
喻连指尖卷起一角书页,无意识捻了下。
他眉间浮起一丝愁绪。
“很快就回来吗?”
苏邻:“你不想见他?”
几日来喻连第一次提起主上,却是这幅微愁的表情。是即便忘记了,身体也有记忆,所以不想再见吗?
喻连说不上想见不想见。
“我只是忘了往日是如何跟他相处的。哥哥能告诉我吗?”
苏邻扯下皮质手套,薄薄一层,丢在琉璃碗里。手背碰了下喻连的膝盖,见入手温热,便将他寝衣扯好。
扯好后,他吐出了一口气,紧绷的身体松缓下来。
揉个药油,揉了他一身汗。
苏邻又拿了毯子过来给他盖住,才道:“你们夫妻之事,关上门来,我并不知晓。”
那本来就是假的,轮不着他去编。除了主上闭关前交代的‘我和喻连夫妻恩爱’那些笼统的谎言,更细节之处,他要擅自胡编,主上出关后第一个杀的就是他。
眼前白纸一样的喻连,主上想亲自染。
只是主上大概没想到,喻连失去记忆再度醒来,却不是年少时的活泼性子,做什么事都恹恹的提不起精神。
也不知是不是灵魂碎过一次又粘合回来的缘故。
喻连闻言,心略略提起了一分。
苏邻转移话题:“一直闷在禁宫里,心情都郁闷了,要不要出去走走?”
喻连闷闷的点头:“好,听哥哥的。”
苏邻:“来人,给尊后更衣。”
原本禁宫只有纸人照应,但主上说了,一切朝着帝川皇宫靠拢,禁宫处处得有‘人味儿’,这样喻连才能逐渐生出归属感,所以才有了教主在教内选拔侍从的事。
殿外无声进来几名侍从,捧着各式不同的衣裳。
“尊后,您想穿哪件。”
喻连随意指了件浅白色宽衫,却在选斗篷的时候犯了难。他在赤红色和黑色之间犹豫,最终选了赤红色。
侍从替他披上系好,挽起他掖在斗篷里的黑发,恭敬道:“尊后,要束发吗?”
喻连点点头,让他们替他绑了个低马尾。
收拾停当,他站在苏邻面前,见他在出神,不由得道:“怎么了。”
苏邻低声道:“绯色衬你,很好看。”
喻连说了句谢谢,让侍从领着,朝着外面去了。
苏邻抬起手,低头嗅了下指尖,上面残留着药油的香气,即便隔着薄膜手套去涂,也沾上了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