喻连把书握成了卷背在身后,神情淡淡的探脑袋过来,清了清嗓子。
冥主惊喜又讶异:“你怎么…不,夫人,你肯过来了。”
喻连嗯了声:“在写什么。”
冥主挪开手。
喻连定睛一看,只见桌上平铺着一张纸,上面写的是:
[夫人夫人我错了,夫人何时理理我。]
“…………”
老实说喻连艰难认了很久,才认出来这鸡爪子挠过似的狗爬字写的是什么。他一言难尽的看了眼自己的丈夫,许久才说:“你真该谢谢闫教主和苏副教主替你操持教中事物。”
冥主道:“他们应该做的。”
喻连看向那堆奏贴:“你在这上面也如此写字?”
冥主:“不然?”
他识字,但不想花时间练字,世上能用嘴说清楚的,为什么要用手写?
“你不担心他们看不懂吗。”其实喻连想说你不怕他们笑话你吗。
“那是他们的事。”
冥主理所当然。
看不懂执行失误,死就好了。
喻连:“……”
哥哥对他说主上很沉稳很可靠,可他实在一点都看不出来沉稳可靠在哪里。
他抽出一张新的纸,抬抬下巴。
冥主:“作甚。”
喻连:“写你的名字。”
冥主愣了下。
他的名字?
他提笔,在纸上歪歪扭扭的写:冥主。
“这是你的身份,不是你的名字。”喻连又忧愁起来了,丈夫像个听不懂话的白痴。
冥主说:“可是我没有名字,就叫这个。”
“人怎么能没有名字呢?”喻连不解,一段话很自然的脱口而出,“人之名乃栓魂锁,生前唤乃神思牵念,死后唤乃引人魂归,有了名便有了因果来处,才算在这世间生了根。”
说完他自己顿了下,觉得有些熟悉。
冥主下意识扯唇嘲讽道:“那种凡人才——”
“我给你取一个吧。”喻连刚才走了下神,疑惑道,“你说什么?”
“………”冥主面不改色,“我说甚好。”
他主动将毛笔递到喻连手中,让了位置:“夫人请。”
喻连思索片刻,在那狗爬的字旁边写下两个风骨凌然的大字:明渚。
和冥主一个读音。
冥主心里念了几遍:“什么意思。”
喻连:“冥,有幽深之意也有昏聩之意。明渚,光明灿烂,清澈水中独立一隅的小洲。”
“你为幽冥之主,与光无缘,但生命都需要有光才能健康生长。我希望你与光同行,就算被潮水裹挟,也能做水中沙洲,维持本心清明,永不妥协,永不昏聩。”
同一个读音,截然相反的两面。
他的字迹带着谢久白手把手教出来的影子,他用上个夫君教他的学问,给现在的夫君取了名字。
冥主许久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