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人有送来酒杯,只是这巴掌大的一坛酒,用不着酒杯。
他就坐在地上,找了个角落靠着,仰头喝了一口。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滚入肺腑,喻连呛咳数下,很难受,烧的他火辣辣的疼。
他却再次从外来痛感里感觉到一丝轻松的、令他莫名上瘾的快意。
喻连缓了下,慢吞吞喝着,一口又一口。
喝完第一坛的时候,他已经在半醉半醒之间飘飘然了,摇摇晃晃去开第二坛。
开了第二坛,他喝了一半,胃就开始灼烧,抽痛。
喻连紧蹙的眉尖更加舒缓了,喝完了第二坛,他手一松,酒坛坠下,和第一个酒坛砸在了一起,咔嚓一声,两个酒坛都碎了。
喻连顺势往地上一躺,快乐地虚眯起了眼睛。
醉后不知天在水,满船清梦压星河,他头顶闪烁的长明灯,好像他还在孤渺峰之时,躺在自己竹屋上、躺在莲池边看见过的自由自在的星星。
原来没有心疾可以自在喝酒是这个滋味。
怪不得世上酒鬼如此之多。
只需一醉,什么烦恼都可以遗忘,什么绝望都可以逃避。
酒,可真是个好东西……
喻连发了会儿呆,侧过头去,看见了碎开的酒坛瓷片,那尖锐锋利的碎瓷片像是有无限吸引力一般,他迟缓地坐了起来,伸过去手指,捡起了一片。
在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他已经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一道深深的血口子。
酒液麻痹肢体,痛感后知后觉传来。
血色汩汩涌出,纯白色的长绒地毯滴滴答答落了一片猩红。
怪异的愉悦感直击大脑,喻连醉态横生的脸上略有迷蒙之意,他轻笑几下,靠在身后的墙上:
“好舒服……”
第96章(捉虫)
96
半个时辰前。
冥主出了幽冥裂隙,来到了落冥教总坛。
幽冥裂隙没有准确的定位,在世间和虚无之间飘荡。
他实力恢复大半之后,就将落冥教总坛的位置和幽冥裂隙通过禁地连接了起来,所以总坛的位置也是实实虚虚,随时变动的。
绝对安全,可冥主并不喜欢。
他想要的不是躲藏,而是光明正大的重回修仙界。
总坛石窟内,浮空的地形缩影亮着微光,依稀能看出这是一个镇子的模型。
教内的核心人物都在这里,冥主一来,氛围更凝重了。
“主上。”
“主上。”
冥主:“嗯。怎么样了。”
落冥教主:“类似沧山和仙宗之间的传送阵,肯定是来不及建的。但建立起东清镇和幽冥裂隙之间的一次性挪移大阵没问题,只是……到时候动静会很大。”
他颇为头疼。
自从祝余草复活之后,在他带领之下,修仙界对落冥教的围剿力度前所未有之大。
——一个实力在巅峰期,修道之心无比坚固,对敌人毫不留情,执行力极强,杀伤力异常恐怖的剑修,会让任何人头疼。
这几年碧云天药修出门都要抖起来了。
“我们的人频繁在东清镇探查,引起了仙门人的注意,近来祝余草一直驻扎在东清镇附近,挪移大阵进行缓慢。”
“尉迟鸣海不是快死了?”冥主淡淡道,“帝川之哀将至,祝余草不会不去的。”
“若非碧云天那个叫祝不死的药修在帝川吊着尉迟鸣海的命,他活不了那么久,平白耽误我们的进度,”落冥教主冷笑几下,“那小子也是个狠人,真敢将扶阳当药人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