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浑身都湿透了,残破的衣摆往下滴答着水珠,寝衣贴在身上,微微鼓起的小腹如此明显。
那位碧云天的药修扯着兜帽遮着脸,不敢看他,躲躲闪闪的,似乎也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这种情况。
在这一刻,喻连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撕碎了。
许久,喻连才说:“你出去吧,我自己来。”
苏邻:“我就在门口,你随时叫我。”
他没有完全出去,而是站在门缝处,背对着喻连。
喻连进入了浴池里,掌心握拳,面无表情地挤压自己的腹部,等腹部平整了,他才开始清理。
他不是不会,只是从前从没自己弄过,都是看着谢久白给他弄,或者根本不看,一觉睡醒,身体是清爽的。
他不知道自己洗了多久,越洗呼吸越不稳,因为他发现那恶心的东西里含着浅紫色的冥气,而他的身体似乎在主动吸收这些冥气,腹部暖涨。
洗到最后,那暖涨感下去,空虚的感觉涌起,喻连双手撑在浴池边缘。
浴池里湿热水汽凝在他面庞上,聚集成水珠,重新滴落。
他眼底闪过一抹浅浅的自厌。
良久,喻连背过身,脱力地靠在边缘,他手背上刻着深紫色的咒纹,这是冥主为了防止他再消失不见而在他身上留下来的印记。
他望着头顶,身体往下滑去,池水淹没过胸膛、脖颈、下颌。
在这种他最厌恶的窒息感里,他竟感觉到了解脱般的轻松。
苏邻从外面进来,捡起来面具重新戴上。
他看着沉入水中的喻连,没有冒失的将他捞起来,而是道:“他们让我治你,你若要死,我也要死了。不过没关系,我愿意陪你一起死。”
过了会儿,水面一晃,喻连水妖一样浮起,他嗓音更沙哑了。
喻连伸出手:“你治吧。”
苏邻按住他的脉门,这次比方才探得更细。他医术水平虽然一般,但比教内只会开丹药的药师要好不少,喻连精神和识海如何不好说,身体是真的快崩溃了。
若主上再来一次一个多月,直接给喻连收尸就行了。没有其他好的办法,吃了药,好好养。
喻连在他身上感觉到了熟悉:“你叫什么。”
苏邻:“我叫林素。”
喻连:“跟我一个朋友的名字有些像。”
苏邻一顿。
他目光挪到喻连脸上。
喻连安静了片刻,像是在对他说,又像是在对别人说:“我不会让你因我而死的。”
他至此还不知道,他‘误杀’了的苏邻师弟是落冥教的卧底,也不知道苏邻此刻就在他眼前。
第89章
幽暗的禁宫里飘起了药香。
喻连在苏邻忙忙碌碌的时候,查看了下冥主的命运修复值:[9%]。
冥主确实够疯够肆无忌惮,当然他也爽到了,和跟谢久白的时候是两种完全不一样体验。
吃了一个多月的苦头,涨了百分之六,喻连倒没有意外,毕竟驯兽才刚开始。驯养一头野兽的办法有很多,让野兽发疯的办法也有很多。
最简单的一个就是,先喂饱他,再收走他所有的食物。
直接教‘爱’太难,野兽在学会‘爱’是什么之前,得先学会珍惜和克制。
苏邻端了碗药过来,轻轻放在喻连手边。
他们还在浴池宫殿里,喻连答应了苏邻给他治病,但他非常抗拒回到那张大床上休息,宁愿在这里干熬,也不愿意闭眼睡觉。
喻连换了身新寝衣,也是黑色的,身上的伤口全都处理过,缠着干净、涂了药的绷带。
但苏邻不知道他有没有给自己隐秘部位上药,喻连看都不让他看,更别说碰他。
喻连此时就坐在桌边,一只胳膊松松搭在桌沿上,神色怔松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