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主抱着喻连走过城镇的街道,从刚才起就静默的百姓,现在更是跪了一地不敢吭声。
落冥教主转过身:“幽冥裂隙内,所有城池披红挂紫,散冥气万里,祝贺主上即将新婚!”
跪在两侧的百姓瞬间抬起头,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兴奋狂热:“恭贺主上!”
“恭贺主上!”
喻连捕捉到‘幽冥裂隙’这个从未听过的词。
他看着那些百姓因为兴奋而变得不正常的面孔,他们的身体时而扭曲,时而透明。
喻连眼底渐渐浮起惊愕——这哪里是什么百姓,这分明是凝实的鬼魂。
这不是城镇,这是一座鬼城!
城池里鬼魂的呼喝越传越远。
淡紫色弯月的照耀下,千余座城池围绕那座漆黑宫殿而建,冥主所居之所,像是被众星拱卫的月亮。
数不清的鬼魂对着漆黑宫殿的方向跪地长拜:
“恭贺主上!”
冥主抱着怀里的母亲回归了幽邃的宫殿巢穴。
喻连从一开始就没有逃出去的可能-
一盏盏的长明灯点亮了漆黑的殿宇。
寂静的宫殿外。
苏副教主低声说:“喻连醒了,主上对他如此重视,若他作妖,岂不是会坏了大业。”
落冥教主看得透彻。
主上记忆恢复得差不多了,恢复记忆前不好说,恢复记忆后么……
喻连是重要,但对主上来说,不过是个好玩又美味的珍贵玩意儿。
喻连刚醒,主上兴致最浓,但总有腻味的那天。
“不必管。抹掉教众这几日关于喻连的所有记忆,他在这儿的消息,不可透露毫分。”
“嗯。”
苏邻安静地听着他们的说话声。
他是心腹,自然不需要抹去记忆。
此时他脑中只有喻连刚才愤怒的、嫌恶的眼神,和颓然垂落的无力手臂。
他望向这座主上居住的,被教主称为禁宫的宫殿。
“……等主上玩腻了他,会不会将他放出来,让他为落冥教效力。”苏邻听见自己问。
两人奇怪地看向了他。
苏邻解释:“我只是觉得他天赋不错,他——”
落冥教主发出一声短促的笑:“他的天赋和潜力都为了谢久白透支殆尽了,身体又是那个样子。等主上玩腻了,他估计也就坏了,或者死了。”
“老苏啊老苏,你儿子真单纯。”
苏副教主脸黑了。
在落冥教,单纯可不是个好词。
落冥教主:“你们走吧,我在这儿守着。这几天有事来找我,就不要来打扰主上了,让他好好玩。”
苏邻宽大袖袍中的手缓缓攥紧。
苏副教主忽然开口:“让苏邻也留在殿外吧,如果主上有需要,他可以进殿内侍候。”
落冥教主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苏邻发白的脸。
眉梢微微挑起。
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,那点浅薄心思在他们这群老妖怪眼里,简直昭然若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