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一睡就是三年。
这件事是绝密,教主千叮咛万嘱咐喻连在这儿的事,决不能叫外面那群人知道,不然他们落冥教总坛都得被掀个底朝天。
苏副教主:“这么关心他?”
苏邻:“毕竟曾是同门,关系不错。”
“教主说,主上最近心情不错,日日用纸人排练和那人的成婚过程,应该是快醒了吧。”
苏副教主瞥了他一眼,“怎么,看你的样子,像是高兴,又像是不高兴。”
“……”
苏邻抿了抿唇。
早在很久前,他就知道主上盯上了喻连。
喻连落在他手里,怕不会太好受。
但从上次主上帮喻连破境,和这次温养喻连三年来看,主上似乎挺重视他的。
总归比在谢久白身边让他剜心要好。
这三年间,他希望喻连醒来,可真当喻连快醒了,他似乎并没有多少高兴的情绪。
苏邻压下心里莫名的烦躁,望向他父亲守护的总坛的禁地。
禁地连接了一处裂隙。
名曰幽冥裂隙。
那是一片被世人遗忘抛弃虚无之地,是无人可以抵达的世间背面。
幽冥裂隙内地域辽阔,但天空永远都是暗沉的,淡紫色的弯月挂在虚空。
巍峨华丽的黑色宫殿坐落在正北方。
宫殿最深处的一处寝殿,喻连在一张柔软的、巨大到不正常的床榻上沉睡,修长纤细的手指交叠在腹部。
沉睡的三年中,他身体并没有停止生长,少年稚气已全然褪去,惊尘绝艳的五官彻底长开。
重新变黑的墨发绮丽逶迤,暗色的床榻衬得皮肤如清透白玉,细微的幽香似是从骨头里渗出。
变化不大,很微妙,可每一寸微妙变化,都让这具身体的骨骼、皮肤,比年少时要优越、完美。
沉睡的意识缓慢苏醒,鸦羽一样的长睫微抖,殿内昏暗的光在他眼帘处投下阴影。
喻连慢慢睁开眼,先是适应了一下光线。
而后抬起手,怔然看了片刻。
他不是死在了沧山么。
喻连撑起身来,流水一样的黑发滑落披散在瘦削的肩头。
苏醒后的五官比沉睡时更动人,只是本该明艳张扬的眉眼,现在却死潭般毫无生气,生生将天生的明媚压成了疏离的冷寂。
他下了床,脚一碰到地面,肌肉就传来一阵酸意。
他腿本来就不好,泛酸无力是正常的,但现在不只是腿,他全身上下都没多少力气。
喻连捏了捏自己虚软的肌肉。
这种情况,应该是他身体许久没有发力过,肌肉才变成了柔软的细肉。
他大概很久都没下过床。
身体没力气,体内灵力也诡异的调用不了。
喻连扶着墙走了几步,额头已经浮现一点细汗,他一步步走出这间寝宫,推开门,望向外面幽邃的走廊:
“……有人吗?”
声音变了点,少年人的清亮褪去三分,许是心境变化,喻连的尾音添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冷峭,却如钩子一样,抓得人心痒。
他扶着走廊的墙壁继续往外走,轻轻的喘息在寂静的回廊里很清晰。
“有人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