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深呼吸几下,还能说几句话。
强行提升到问劫的那三个月,心疾过程难熬了些,但也不是全无好处,起码拉高了他的心脉的疼痛承受阈值。
“唉……”喻连叹了口气,蔫蔫地说了一句,“感觉…快麻木了……要不是有心窍禁制在……我心被掏了,应该都感觉不到痛。”
“就那样…走着走着……一低头,发现心没了。哈哈。”他被自己逗笑了。
谢久白笑不出来:“别说这样的话。”
喻连虚弱地抬起自己的手腕,又叹了口气:“前段时间开过快啊……现在就差最后一朵,怎么就……咳……开不了了呢。”
谢久白是在后面半抱着喻连的,所以喻连看不见他凝望错缠镯时幽深的目光。
他那日修剪了很多空无花的花枝,插在精美的瓶子里,喻连也很给面子的挨个点评了一遍,摆在他们睡的这间房中。
可让他摆在床头日日养护的,依然是年少时自己送的那一束空无花。
“阿连,你觉得师父哪里不够好。”
“师父……哪里都…很好。”
“只是说我们两个之间。”
他跟师父之间啊。
喻连用自己不太清醒的脑子思索了很久,非要说的话,倒还真有一个。
但不是谢久白做的不好,只是他自己心里隐约的疑惑。
少年虚弱无力的指尖搭在男人温暖的掌心,轻轻蜷了蜷:“师父……你为什么从不对我说你爱我呢。”
第73章
九州台下,地底深处。
寒气弥漫,空洞的空间里只有一处冰台。寒冰锁链牢牢锁住一个黑发披散的俊美男人。
他七窍封闭,囚困魂魄,身上散发着淡淡死气,白色法袍已经破旧,残留着当年战时的伤痕。
尘封了三百余年的石门轰隆打开。
谢久白走进来后,抬抬手,石门再次合上。
他视线落在冰台囚困的男人身上,静静看了许久。
喻连方才的问题又一次浮现在他脑海中:“师父……你为什么从不对我说你爱我呢。”
他当时没有回答,也没有立马说一句‘我爱你’。
他心里清楚,他和喻连成婚只是命运弄人,不得不这样做,师徒之情,谈何说爱。喻连越豁出命豁出一切爱他,他就越不知道如何回馈这份感情。
他能给的似乎只有为父为师为夫的责任,和承诺此后照顾他一生的誓言。
爱这个字,他给不了。
谢久白等着喻连睡去,将他浑身的汗擦去,又给他换了身干净寝衣,盖上薄被。他设下防护阵离开了小院,来到了这里。
他爱的人在这里。
祝余草封闭的七窍内已散出死气,若非此处地脉之气能镇住他的魂魄,稳固他的神魂,他早就已经魂飞魄散。
现在也坚持不了太久了。
谢久白往前走,越靠近,他就越能听见自己心跳跃动的声音,每一下的跳跃都带着汹涌的悲恸和无法自控的悸动。
他坐在冰台边缘,他之前对祝余草是喜欢,但或许是三百余年的执念,这份喜欢在岁月沉淀里已经变成了更深沉的情感。
谢久白目光盯在虚空。
“元亦,我骗了一个很好的孩子。身为仙尊,守护九州理所应当,那么多人请我赴死,我也觉得我该赴死。但只有他,忍着疼付出所有,将我从死局里拉了回来。”
“若你不能醒来,我骗他到底,也没关系。若你能顺利醒来,我便从此放下这份执念,此后只守他一人……”
说着他自己都觉得可笑。
按照元亦的性格,他如果知道自己为了救他伤害别人,大概会跟年少的自己一样,提剑朝他杀来,杀不了就自杀。
但他不会让元亦知道这件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