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论剑大会上（第1页）

又过半月，冰雪初融。

论剑峰顶的演武场上，积雪扫尽，露出青石地面。石缝里渗出点点湿痕——华山最冷的时节过去了。

可山下的世界，恰恰相反。

这一日天刚亮，论剑峰上便热闹起来。内门弟子、外门弟子、杂役道童，乌泱泱涌了上千人，把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。场中央立着十六根木桩，桩上系着红色绸带，围出一座丈许见方的比武台。

台侧的高椅上，坐着四位长老与四位归山的师兄师姐。

秦霜一身青袍坐得笔直，面无表情，仿佛周遭的喧闹与他无关；赵铁山正好相反，大马金刀地岔着腿，怀里抱着一坛酒，逢人便咧嘴笑；苏婉安静地坐在末位，目光温和地掠过每一个上场的新弟子；至于叶清羽——

许多人根本没认出来他就坐在那里。

他坐在秦霜下手，气息淡得像一缕山雾。若非萧逸特意看过一眼，也会以为那只是个普通的年轻道人。

"肃静——"

卓凤鸣踏前一步。这位执法长老天生神力，嗓音也如洪钟，一开口，满场的嗡嗡声顿时矮了下去。

"今日论剑大会，头一场，是新弟子切磋！"他瓮声瓮气地道，"内门新弟子十人，外门俊秀六人，共十六人，抽签捉对，单败晋级。今日打完十六进八，明日决出优胜！"

他顿了顿，看向主位。

李忘生端坐云台，含笑开口："论剑不论仇，切磋不结怨。你们之中，有人入门半载，有人入门数月——剑下见真章，也见心性。"

老人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，最后落在十六名新弟子身上：

"另有一言。此番表现优异者，开春之后，本座会考虑遣你们下山历练。外门弟子若能跻身八强，依祖制，可升内门。"

人群哄的一声炸开了。

下山历练！

对憋了一冬的少年们来说，没有比这更动人的四个字了。萧逸看见对面人群里，李驰的眼睛霎时亮得吓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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抽签结果很快贴了出来。

沈彦踮着脚挤在人堆里看榜，看了一眼，脸就垮了。

"完了。"他蔫蔫地回来，"我对上孙铁峰。"

"孙铁峰怎么了？"王文渊好奇。

"卓长老的弟子，扛得动石狮子那个。"沈彦有气无力地摆摆手，"诸位，明日记得给我收尸。"

众人哄笑。萧逸也笑了，随即看到自己的名字——

**第一轮第三场：萧逸，对王文渊。**
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乐了。

"萧兄，"王文渊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一本正经，"待会儿手下留情，回头我在紫霞镇摆一桌，醉仙楼，你随便点。"

"你收买考官？"

"这叫赛前公关！"

旁边李驰冷冷地瞥过来一眼，一言不发地走了。他的签运不佳——**第一轮第五场：李驰，对陆青云。*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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锣声一响，头一场开打。

萧逸和王文渊先后上台。王文渊今日格外郑重，一身崭新的外门道袍，宝蓝色的剑穗甩得虎虎生风。

"萧兄，得罪了！"

话音未落，他人已欺近，一剑刺出。这一剑又快又飘，路数刁钻，显然这半年在外门下了苦功。

萧逸不闪不避，手腕一翻——"云手"。

木剑画了个圆，轻描淡写地把这一剑卷了进去。王文渊只觉手上一空，剑锋不知怎么就被引到了一旁，整个人差点跟着栽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