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所有人争先恐后地冲出镇子,奔向华山。有人一开始就全力冲刺,想拉开差距;有人跟在大部队里保存体力。
萧逸本打算随大部队压着节奏,王文渊却神秘兮兮地拉着他加速狂奔。
"文渊,你冲这么快,后面怎么办?我一个人没啥问题,要拖着你,咱俩可都到不了山门。你还有后手?可别作弊啊,被发现了讨不了好。"萧逸疑惑地问。
王文渊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,贱兮兮地晃了晃:"只管跑,我这回体丹管够,你当糖豆吃,围着华山跑几圈都不累。法不禁止即可为——长老又没说不准吃丹药。听说有体考,我飞鸽传书给老爹,叫他快马加鞭送来的。"
好家伙,不愧是首富之子。回体丹虽不贵重,也绝对不便宜,不是一般人家消费得起的,更别说当糖豆吃了。
"突然有点仇富了,不是很想和富人说话。"萧逸小声嘀咕。
"萧逸你说啥?"
"没啥,快跑吧。"
两人一路飞奔,不停地超过前面的人。有些开场冲刺的渐渐慢了下来,进了上山路,减速的人越来越多,甚至有人已在路边歇脚。看着两个飞速掠过的身影,这些人在心里冷笑:上山路了还冲这么快,估计连全程都跑不完。
开始登山后,王文渊吃回体丹的频率明显快了。萧逸此前一直靠□□力量在跑,登山后身体压力陡增,便运转起内力——虽然还没学过轻身功法,没法像高手一样御风疾行,但随着内力流转,肌肉的酸胀感顿时消散。
两人始终高速狂奔,一路超过的人已数不清。此刻还能在他们前头的,基本都是内息境的,甚至可能有学过轻功的——毕竟不是人人都像王文渊这样挥霍回体丹。
进入爬山路段后,路线已不是官道大路,而是山径小道,越往后越陡。两人此刻刚过第八个核验点,前后都已看不到人。前方的路如刀削斧凿一般,两侧皆是悬崖绝壁,路边只以铁索拉起护栏,一失足便是万劫不复。
虽险,华山云海却时而翻滚汹涌,时而缓缓升腾,为群峰添了一层神秘悠远的色彩。云雾在峰峦间蜿蜒盘旋,把整座华山裹进一片柔软的白色里。
感叹归感叹,两人的脚步没停。顺利过了第九个核验点,路线重新回到官道,顺着官道直抵纯阳宫山门。
到达终点,门人收走了两人的身份牌。看了看时辰,距截止还有一炷香。向终点的道长一打听,他们前面还有六个人。两人心中暗叹人外有人、天外有天——像这样不计消耗地嗑回体丹,最后连萧逸都累得吃了几颗,前面居然还压着这么多人。
随后有人领着两人去了紫霞观香客房——这几日参加考核的人都安排在此,等全部考核结束才正式分派外门住所。跑完全程的便能稳进前两百,其余人则等统计分数排名;体考没过的,纯阳宫会安排马车沿官道送下山。
这里只能算纯阳宫的前山,寻常香客也可上来;后山,才是纯阳宫宗门所在。
萧逸把包袱放进房间,出门敲了敲隔壁王文渊的房门,本想拉他一起出去逛逛,却发现王文渊已经直接躺平在床上,说什么也不肯起来——体力倒还能动,身体就是疲得不行。
萧逸没法子,一个人出了香客小院。道观里香火鼎盛,不少善男信女在三清殿内祈愿。整座道观古色古香,建筑一看便知年代久远。问了观里的小道童才知道:这道观在华山立观已有几百年,后来吕祖建纯阳宫选在华山,没有拆旧重建,而是直接在后山扩建作宗门之地。如今观里的道士多是纯阳外门弟子,每月门派发布任务,其中就有来道观洒扫这类最基础的活计,正适合修为不高的弟子。
在道观里转了一圈,看得差不多了,萧逸便打算回厢房打坐。回去路上,只见几个人围着一个衣着破烂的人推推搡搡。萧逸觉得这几张脸熟,应该也是参加考核的。
走近了,听见几人冲着那乞丐喝骂:"臭叫花子,不好好在门外头要饭,参加什么考核?你这一身臭味,影响我们考核,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?"说着一把将人推倒在地。旁边的几个人也跟着哄笑。
萧逸快步过去:"你们几个干嘛呢?再欺负人,我可要向长老举报了。"
几人悻悻散开。见他们走远,萧逸才转头看向小乞丐——一头长发乱糟糟的,一缕一缕,显然许久没洗过;脸上的污垢也积了厚厚一层,唯独那双眼睛依旧清澈,透着一股坚毅。身子瘦成这样,居然也跑完了全程——萧逸有些奇怪。
"你没事吧?"他伸出手,打算把人拉起来。
小乞丐看了看他,没有伸手,自己站了起来,拍了拍身上破烂的衣服,闷闷道了声谢谢,便自顾自走了。
"嘿,好嘛,别人好像还不怎么领情。"萧逸看着那道背影,尴尬地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