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心底的拉扯反而更凶了。
一边是周到又温柔、时刻顾及他的情绪的晏时珩,让他忍不住一点点陷进去;一边是合约里一年的期限,他时刻逼着自己清醒,便于脱身。
想靠近,又怕沉溺;想在意,又不敢承认。
里外两层情绪反复绞着,磨得他心口发沉。他扯出一抹轻飘飘的笑:“难怪,你们看起来很默契。”
一句轻飘飘的感慨底下藏着细碎酸涩,晏时珩听得心里透亮——安予淮终于忍不住在意他了。
“就是经常一起对接工作而已,做多了自然顺手,谈不上默契。”他顿了顿,像是怕他胡思乱想,又补了两句很日常、很实在的话,“平时开会、沙龙、应酬,都是一群人一起,我们私下没有联系。”
安予淮指尖悄悄蜷了蜷,掌心微微发紧。
晏时珩看出来他在暗自别扭纠结,又不肯戳破他的小心思,只这样温柔迂回地一点点安抚。
越是这样,他越慌。他怕自己习惯这份温柔,怕自己贪心,怕一年期满分开的时候,自己又狼狈地放不下。
他垂着眼,看着脚下的路,声音淡淡的:“你不用特地跟我说这些的。。。。。。
“都是你工作上的事,跟我其实没关系,我不用知道这么细。”
一句“没关系”,带着刻意拉开的距离。
晏时珩闻言,脚步微顿。
暮色压在安予淮纤长的睫毛上,遮住了眼底所有纷乱,只剩一层温顺又清冷的壳。他看得太明白,安予淮不是真的觉得没关系,而是不敢有关系。
他习惯性压抑情绪、退让边界,自己困住自己。
晏时珩没有立刻接话,他走到副驾驶,替安予淮拉开车门:“先上车吧。”
等安予淮乖乖系好安全带,他发动车子,声音又低又柔:“不是特地跟你解释。我们本来就是外界周知的情侣,了解对方的日常往来很正常。”
安予淮的喉结滚了滚,心底拉扯得快要崩断。
晏时珩说得没错,可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。
他沉默几秒,声音轻得有点哑:“可我们是有期限的,明年八月,我就会离开。”
本来就是临时的、有限期的、迟早要结束的关系,哪有资格坦然。
晏时珩安静听着,晚风轻轻掠过两人之间,气氛温柔又克制。
“期限是合约定的。”他说,“跟你相处的每一刻,我从来没有敷衍过。
“我不想你每次都什么事藏在心里,自己一个人纠结。”
安予淮心口狠狠一震,眼眶热热的,他侧过脸看向窗外。
心底一边发烫发软,一边又拼命警醒自己不能贪心。
贪恋是错,认真是输,动心更是自取其辱。
他僵了很久,才轻轻吐出一句极淡的回应,声音轻得快要融进风里:“。。。。。。我知道了。”
车厢之内,青胡椒的信息素淡淡漫开,温柔地将他包裹,无声抚慰那些深藏心底的酸涩与惶惑。
风已经动了心,却依旧不敢忘记,那道终将到期的枷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