敢情这人早就溜了。
包厢里温度很高,她脱下了大衣去挂好的功夫,其他人均已落座。秦舒禾再转头一看,发现只有祝筠的旁边和对面有个空位。
何恬予也还没坐,在等她选择。
她毫不犹豫地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之下,选择了在对面坐下。一抬眸,就在转桌中心错落的花枝之间看见祝筠流转的眸光。
像蝴蝶振翅一样轻,在眨动间一下又一下地在她的身上煽动,轻易地卷起秦舒禾心中的涟漪。
祝筠眸中的失落快得像是错觉,秦舒禾开始疑心自己是不是太过火,开口解释了一下:“里面有些热,坐这舒服点。”
祝筠:“我不知道秦总监现在这么怕热。”
秦舒禾捏起筷子,瓮声瓮气地回:“祝总不知道吧,您其实是个火炉。”
她承认自己故意的,祝筠应该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。祝筠的体温比她高一点,冬天的时候她喜欢蹭到祝筠的怀里睡。一冷起来,必然把自己的手放在祝筠的衣服里取暖。
真的很神奇,表面如此冷淡的人,身体那样暖意融融,连冰山都能化作一滩柔水。
两人你来我回看着没再针锋相对,菜也送了过来,席间开始恢复热络,肖舟好奇地问:“秦总监,你和祝总以前就认识吗?”
桌上的转盘正在缓慢旋转,恰巧将秦舒禾想吃的水煮鱼片和翠绿嫩生的炒豌豆苗送了过来。
秦舒禾用公筷夹到碗里,回答:“只是同学而已。”
同校毕业后她开始工作,而祝筠留在了本校读研,再到后来她们分开,秦舒禾出国。
她和祝筠到了大三才在一起,她很珍惜两人的关系,可最后分开的却很轻易。
没有狗血的缘由,两人的步调逐渐变化,已经不再是同频的恋人,只能成为一起走过一段路的记忆。
工作后的她重心仍旧在祝筠的身上,可祝筠一边忙于学业,一边又要创业,忙得脚不沾地。秦舒禾太想去好好珍视祝筠了,她习惯了用祝筠来填补自己的空心,腻歪着祝筠,贴着祝筠,觉得只要祝筠在身边才是最紧要的事。
就像祝筠的体温,已是她在冬天自然而然连带的记忆一样。
不知从何时起,这份记忆开始断裂了。
有时她起来上班,祝筠已经提前离开。等到她下班入睡,祝筠还没回来。秦舒禾知道祝筠忙,她从一开始还会在争吵时红着眼睛看向祝筠,等着祝筠来哄自己,到眨了两下眼睛发现一片干涩,毫无泪意。
祝筠不在,她过得浑浑噩噩的。
可祝筠不一样,她的创业项目已经走向正轨,常用无奈又冷静的语气对秦舒禾说她该有自己的生活。
秦舒禾走了。她终于明白祝筠需要的不是自己这样的人,也不吃亲亲抱抱这一套。
祝筠不吃这一套,她在心里重复。
秦舒禾拿了一杯鸡尾酒,转盘被她的指尖一送,又开始转动起来,转瞬就来到了祝筠的面前。
从秦舒禾回答了那句话之后,祝筠就没再开口,秦舒禾就当她的沉默是默认。
很好,彼此都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们有过的那一段。
在这一点上,她们很默契。
就在祝筠正要拿起公筷夹菜时,转盘的速度加快了一瞬,菜碟从她的面前溜走。
抬眸,便见到秦舒禾狡黠的双眸,像个得逞了的小狐狸。
祝筠抬手拿酒。
转盘更快。
“祝总过敏了,今天就别喝酒了。”秦舒禾对着祝筠摇晃了一下酒杯,另一只手的指尖在自己领口的位置比划了一下,才扬了扬下巴,“祝总,你说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