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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课（第1页）

第二天清晨，阿零是被一股奇怪的味道熏醒的。

她躺在石床上，睁开眼睛，首先看到的是洞府顶部凹凸不平的岩石，然后看到自己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薄毯，然后闻到了那股味道——苦的，发涩的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烧焦了。她翻身下床，鞋都没穿，光着脚顺着味道往洞府深处走。

顾尘渊站在丹炉前，衣袖挽到手肘，手里拿着一把蒲扇。丹炉里冒着黑烟，炉底的火焰不是红色的，是青色的——那是他用灵力催出来的丹火。他听到脚步声，没有回头。

“穿鞋。”

阿零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，这才发现脚底凉飕飕的。她转身跑回去穿上那双大鞋，啪嗒啪嗒跑回来，站到他旁边，伸着脖子往丹炉里看。

“师尊，你在做什么？”

“炼丹。”

“炼什么丹？”

“给你吃的。”

阿零的眼睛亮了。她不知道什么叫丹药，但她知道“吃”是什么意思。化形之后她还没吃过东西，顾尘渊不需要进食，所以她也不敢问。其实她早就饿了，只是不好意思说。

半个时辰后，丹炉打开。顾尘渊从里面取出三颗圆滚滚的药丸，放在一个瓷碟里，递给她。药丸是淡绿色的，表面有一层淡淡的荧光，闻起来还是那股苦涩的味道，但阿零接过来毫不犹豫地全塞嘴里了。

然后她的脸皱成了一团。

“苦——”

顾尘渊看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，端起旁边早就备好的一杯水递过去：“固本培元丹。苦是正常的。”阿零灌了大半杯水，才把苦味压下去。她喘着气，眼角挂着被苦出来的眼泪：“师尊，以后每天都吃这个吗？”

“你不愿意？”

她看了看空碟子，又看了看他。她知道他凌晨就起来生火炼丹，袖子被丹火烧出了好几个小洞，头发上还沾着丹炉里的灰。她把碟子放回桌上，认真地说：“愿意。下次可不可以甜一点？”

“……这是丹药，不是糖葫芦。”

“哦。”她有点失望，但很快又振作起来，“那下次我自己放糖。”

顾尘渊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和她纠缠。他从袖子里取出一本书，放在她面前。书皮泛黄，边角破损，上面用繁体字写着《灵植化形初引》。这是他在洞府里翻了半个晚上才从角落里翻出来的——八百年前他还在青云台时收藏的典籍，当年只是顺手收着，没想到有朝一日真的用得上。

“今天开始认字。认完第一页才能出门。”

阿零翻开第一页，密密麻麻的字。她的表情像是在看一朵有一万片花瓣的花。

“师尊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能认半页吗？”

“不行。”

“那认到天黑也要认完吗？”
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