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凯拉木痛心疾首,长叹了口气,用手捂住脸,蹲了在地上。
袁森道:“这个时候,我们一定要冷静。看不见的野兽只是威胁到我们的安全,却从来没伤害我们,我们只要小心,也未必不能顺利找到神墓。”
艾凯拉木掩面摆头,“小哥,我艾凯拉木也不是特别怕死,你看看这么多人死的那么惨,心里就渗得慌。如果说小心,那么多人在一起能不小心?不还是被那东西弄死了嘛。”
袁森无奈,看向王慧。她对那些被野兽虐杀的尸体已经没有当初的恐惧,脸上依旧是平淡冷漠。袁森一直觉得她很怪,却无法判断她到底哪里怪,现在送算明白了。这个女人的恐怖在于,她的心理素质好到变态,就算天塌下来的大事,她依然可以做到处变不惊。
王慧把手电光投向远处,发现袁森盯着她,便道:“看什么?”
袁森苦笑道:“没有,只是——只是——觉得你太冷静了,冷静得让人觉得害怕。”
王慧冷哼一声,“危险摆在面前,要么死,要么找到神墓,没有其他办法。我们连退路都没有了,还有什么好怕的?”
袁森被她噎住,只是无奈的摇头。
王慧也不理会他,继续朝前走。她的手电光在漆黑的山洞里跳跃着,尸体、中正式步枪、黑色的洞壁、倒挂的冰凌,一一呈现在四人面前。
“咦,那是什么?”王慧突然惊呼道。
他们快步奔过去,几十步外,赫然出现一幅样子极土的挑子。挑子下压着一具尸体,也是一身国军制服,此人死法与他的同袍一模一样。
王慧试图把挑子从他手里掰下来,尸体被冻得硬如磐石,袁森从旁协助,用枪托砸了好几下,才扣开他的手。
簸箕里是空的,一点泥沙也没有,挑子被磨出了一层黄光,用手抹掉上面的冰,挑子上的光依旧很亮。
“他们在挑东西?在冰川下面挑担子?”袁森喃喃自语着。
王慧道:“到前面看看,应该会有更多发现。”
他们穿过山洞,前面的场景豁然开朗,竟然是一座非常大的山洞,山洞的半边洞壁都塌了。洞壁呈一个椭圆形走势,旁边有许多作业工具,坎土曼、铲子、挖镐等等,地上随处可见倒毙的国军尸体。
这些工具、尸体和废弃的工程摆在那里,就像一块写实极强的油画,四人看着这幅场景,无不愕然。
“这帮孙子躲在冰川下挖洞?”艾凯拉木奇道,对隐形野兽的恐惧,也暂时放缓了一点。
这座山洞呈巨大的弧形,四人费了好大劲才绕过半圈,他们初步估计弧形半径在半公里左右。沿路都是围着弧形洞壁挖掘的国军士兵尸体,人数之多,完全难以想象,其中不乏高级军官和少量的俄罗斯大胡子。
铁炉子隔几十米就有一个,排列整齐规律,看起来就像炼油厂的大油缸,他们围着弧形山洞走半圈,看到了十多个这样的铁炉。
艾凯拉木一路咋舌,吓得眼珠子都要吐出来了,“娘的,我的乖乖,国民党反动派搞什么飞机?弄这么多炉子炼尸啊?”
没人能猜到国军和俄罗斯人在半个世纪以前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,他们围着离他们最近的哪架铁炉子转了两圈,脑中又是震惊又是疑惑。
康巴萨:“我爬上去看看炉膛里装的是什么,炉子的作用应该就能猜到。”
袁森皱眉不语,康巴萨就要翻身上去时,他突然说:“康巴,你们族里人是不是要经常上雪山来祭司?”
康巴萨不明所以,道:“是的,祭祀哈木巴尔阿塔神是我们族里最大的活动,跟汉人的春节一样。我们族里每年都有一次盛大的祭祀,人人都知道我们是靠着哈木巴尔阿塔神的庇佑才能活到现在,却没有人知道哈木巴尔阿塔神到底是谁,我们为什么要奉他为我们最大的神明,大多数族人,也没有见过他的样子。”
“国军在冰川底下修筑这么大的工程,他们在山下肯定动作不小,你的族人一向警戒森严,不至于没有发觉吧?”袁森奇道。
康巴萨的脸上现出茫然神色,“袁先生,这个是很奇怪,等我们跟我爸爸的人会面,我们可以问他。”
袁森道:“好,康巴你小心一点。”
康巴萨把枪挂在背上,咬着手电筒,翻身就爬上了铁架子。他爬了十多米高,又绕着炉胆转到后面去找气阀的位置。
三人都盯着康巴萨的动作,没防到黑暗中传出一声惨叫,袁森想也不想,寻着声音的方向立刻拔腿冲过去。艾凯拉木和王慧一前一后的跟了过去。
那惨叫声从遥远的黑暗深处传来,刺得人耳根子疼,心里发慌。他们绕着弧形洞壁跑了十多分钟,脚下踢到无数具国军尸体,绕是袁森身手矫健,也被绊倒多次。
他们追到声音发出的地方时,只看到地上的半截尸体和满地血腥,这幅场景之惨比之其他尸体的死法,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那尸体的体态和穿着他们熟悉不过,就是在布尔津河堤夜市与他们起冲突的那拨人,那人只剩下下肢,身体其他部位不翼而飞。尸体上到处都是被咬烂的伤口,不远处有一支微型冲锋枪。
袁森站在距离残肢几米之外的地方,不忍心再靠近一些,这幅场景实在是太残忍了。
艾凯拉木骂道:“娘的,这畜生换新玩法了,越来越变态了。”
“按照山洞的走势,很有可能是一个封闭的圆,隐形野兽可能又绕回去了。”王慧看着山洞深处,若有所思。
“绕回去了?它去找康巴了。”袁森突然明白过来,大叫。
袁森话还没说完,在他们背后,突然响起一声响亮的兽吼。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它的叫声,给人的感觉是雄浑、有力、凶悍、有一种王者的霸气,人听了一下子冷到骨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