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巴萨在伯克的指引下记熟了路线,沿着雪原侧面一条山体裂缝朝下走,走了半个小时,就抵达山谷的一处入口。
这条谷口不是正式入口,只是一条十多米宽的裂缝,长长的冰舌从裂缝里钻出来,顺着山势俯冲下去,不知道延伸去了哪里。
康巴萨指着冰舌侧面矗立着的巨大拱形大冰,道:“这是支撑冰川的终碛一端,我父亲会带着族里勇士从另一端终碛爬上来,按照父亲的推测,我们的速度要比他们快十分钟左右,爬过终碛我们才算真正进入山谷冰川。冰川上有一端非常长的路程,过了这一程,前方会有一片巨大的冰塔林,入侵者可能会在冰塔林里藏暗哨。”
袁森点点头,问王慧道:“王助理,你吃得消吗?”
王慧点点头,她身子看起来娇弱,却有一种一般壮汉都没有的韧劲,这一路上无论环境多艰险,她从来没有掉队过,不得不让袁森心里暗自吃惊。
跟他的师妹巴哈尔古丽比起来,王慧实在是太特别了。
见王慧脸上依然冷得厉害,他暗自解嘲,难道女特种兵都是这样?等有空了得问问康巴。
冰川终碛上滑溜无比,很难产生摩擦力。康巴萨从背包里掏出一根粗绳,甩到冰缝里,铁钩钩住冰沿,康巴萨拉了拉绳子,确定固定住了,便当先爬了上去。
这一端的冰碛从山谷里倾斜着伸出来,根据它的轮廓初略估计它非常粗大,等袁森王慧他们翻过山谷口,才发现终碛之巨大,简直难以想象。
从地面到终碛的高度,不下数十上百米,它就像一座恢宏的城堡,耸立在众人面前,袁森倒吸了一口气。
冰面上这么滑,倒钩万一滑脱,从这么高的大冰上滚下来,骨头都能被摔成渣。
康巴萨果然是一员猛将,他仰头看了看终碛,也没说二话,当先就挂好绳子滋溜溜爬了上去。
袁森心里暗自钦佩,也找到一处适合挂钩子的冰柱,固定好绳索朝上爬。
艾凯拉木习惯性的骂了几声,心里填满了挖到宝藏的喜悦,也选准了一个方向,挂好绳子,很快就爬上了大冰柱。
袁森见王慧和艾凯拉木都上来了,冲他们喊道:“大家都小心,跟着康巴的速度——”
终碛向来被称为冰川世界的大门,登川者只有翻过终碛,才算真正的接触冰川。袁森他们现在爬的这截终碛未免太过巨大,他们爬到一半望向地面,只觉得周围寒风浩浩****的席卷而来,他们像被栓在迪拜塔上的一面旗,难免心里慌乱得厉害。
康巴萨先爬了上去,又协助袁森王慧艾凯拉木他们攀上冰川顶部。
四人站在这条巨大的山岳冰川上,四周都是一片淡蓝,脚下的冰川更像是龟裂的土地,一块块厚冰紧密的连接在一起。
袁森打着手电四处乱照,艾凯拉木叹气道:“袁小哥,爷我纵横南北疆,这次才算真正见到大冰川啊。他娘的,太壮观了。”
袁森没理会他,他看向前方,冰川填满了宽阔的山谷,前后都看不到头。侧面的山壁,就是他们刚才朝下张望的地方,这种快速的位置调换,给袁森带来一种奇异的感觉。他看向周围,除了两面山壁,前后都是空旷的,寒风夹着冰渣雪粒穿堂而过,重重的砸在他们身上。
他们几个人跟着康巴萨,向山谷内走去,一路上发现了几处烟蒂和两双滑雪帽,想来应该是窃图者丢下的。
他们也没做理会,哈木巴尔阿塔神的诅咒像一块沉重的砣,压在他们心头,他们又是好奇,又是恐惧。
那只躲藏在黑暗中的野兽,是否睁开了它邪恶的双眼,它锋利的爪牙是否已经伸开,随时准备扑向擅闯神墓的人类?
四人在冰原上走了一里多路,前方出现一座塌陷下去的冰谷,朝下望去,冰谷十分开阔,中间耸立着碉堡一样的东西,尖顶直插向上。
整个冰谷的造型犹如一个倒立的V字形,上头窄,底下宽,底下到底有多宽,他们根本没办法判断,两头的距离,倒是有上百米。这个冰川结构,就像是有一双神奇的手,将完整的冰川挖了一大块出来。
艾凯拉木瞅着深不见底的冰谷,愣住了,这不是诚心耍人吗?从终碛爬上来,他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,要想过冰谷,就得先滑下去,横穿谷底,再像爬终碛那样提心吊胆的爬上冰川。这一番大动作,只要想想,人心里就慎得慌,哪有这么拿命去折腾的?
王慧拾起一块巴掌大的冰块,扔进冰谷,过了一会儿,谷里传出清脆的回声,是冰块碎裂的声音。
“不怎么深,30米左右。”王慧道。
“等等,康巴,伯克大人说的冰塔林会不会在冰谷下面?”袁森拦住准备绳子的康巴萨。
康巴摇摇头,说:“爸爸没有提到中间隔了冰谷。”
袁森若有所思,他举着红外望远镜,朝远处看去,视线越过冰谷,前面依旧是开阔的冰原,没有冰塔林的影子。
康巴萨已经固定好四条登山绳,固定点的安全性测试完毕。
“袁先生,你发现什么了?”康巴萨疑惑的问。
袁森道:“康巴,从我们这里到山谷转角的地方,这中间一段非常长的距离,都是荒芜冰原,没有任何障碍物。这段距离,应该是在伯克大人所说的一段路程之外,所以我猜测,冰塔林会不会是在冰谷下面?”
康巴道:“这个没办法验证,下去就看明白了。”
袁森点点头提醒道:“咱们下去的时候要做好戒备,防止下面有人先发现我们,放冷枪。”
一行人摸黑顺着绳子爬了数十米,渐渐接近冰面。爬冰川终碛下冰谷,这一段路程不算长,却非常消耗体力。人跟光滑的冰面摩擦力小,即使能借助绳子,爬上几十上百米的高度也异常艰难,更何况上去又下来。
艾凯拉木跳到谷底冰面上,累得气喘如牛。他戴了一双大熊皮手套,仍然能感觉到寒气透过手套侵入肌体,就像被利刃切入骨头里一样,极端难受。艾凯拉木趴着身体喘气,双手拼命在身上摩擦取暖,这时袁森无声无息的滑下来,拍了拍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