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囚榻余温(第2页)

她只能蹲在路边,蜷缩着身子,一点点缓解身上的疼痛,脸色白得近乎透明。

就在这时,一辆黑色轿车缓缓从坡上驶来,稳稳停在她身旁。

车窗降下,露出苏宁馨精致的脸,她看向蹲在地上的许倾城,语气平淡地开口:“怎么了?车坏了走不了了?”说着,侧身让开位置,露出了驾驶的人——

是云骁宸。

她已经整整半个月没见过他了。

男人坐在驾驶位,身姿挺拔,眉眼冷冽,全程没有看她一眼,仿佛车外的她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,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疏离。

“要不要我们载你回去?”苏宁馨再次开口。

许倾城强撑着站起身,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带着几分虚弱:“不用,谢谢。”

电动车不能丢在这里,这是她唯一的代步工具,出门谋生的指望,放在这里,她怕出任何意外。

苏宁馨没再多说,点了点头,直接升上车窗,黑色轿车缓缓驶离,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。

直到轿车彻底不见,许倾城才再次蹲下身,缓了许久,攒着仅有的力气,一步步艰难地推着电动车往上坡走。每走一步,小腹的疼痛就加剧一分,她咬着唇,走走停停,等终于推着车回到云家时,夜色早已深沉。

她浑身疲惫地推开自己房间的门,脚步瞬间顿住——

云骁宸正坐在房间的沙发上,显然是在等她。

房门被他随手关上,房间里的气压瞬间低到极致。

许倾城站在原地,垂着眸,声音平静无波,先一步开口,带着几分隐忍的虚弱:“我今天不方便。”

云骁宸抬眼,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冷冽的情绪,没有丝毫犹豫,起身一把攥过她的手腕,用力将她拽到身前,狠狠压在床榻上。

动作带着强势的蛮横,直到指尖触到她身下的痕迹,确认她没有撒谎,才骤然松开手,周身气压依旧阴沉,没说一句话,转身便大步离开了房间。

房门被重重带上,房间里重新恢复死寂。

许倾城躺在床榻上,一动不动,双眼空洞地望着白色的天花板,没有眼泪,没有委屈,没有丝毫情绪起伏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。

她躺了许久,才缓缓撑起身子,目光无意间扫过床头柜,视线骤然顿住。

床头柜上,放着一叠文件,是她那个早已疯癫的母亲,在精神病院的近况报告。

云骁宸总会不定期地把这些东西放在她面前,让她知道母亲还活着,却又从不让她们母女通话,更不让她们见面,用这份仅存的牵挂,死死地牵制着她。

她拿起那叠薄薄的纸,指尖微微泛白,眼神依旧平静,只是心底,那片早已死寂的角落,又被覆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寒凉。

这栋奢华冰冷的别墅,这个被云骁宸掌控的人生,她终究,逃不出去。

房间依旧只亮着那盏床头的小灯。

冷,很冷。

这是她今夜唯一的感觉,从四肢百骸蔓延到心底,冻得她浑身发僵,连指尖都失去了温度。

不是窗外寒冬的冷,是从这间没有半点归属感的房间里,从云骁宸方才毫不留情的撕扯与漠视里,从这看不到尽头的桎梏人生中,透出来的、刺骨的寒凉。她蜷缩在被子里,明明盖着厚实的棉被,却依旧暖不透冰凉的身子,更暖不透早已麻木死寂的心。她睁着眼,望着漆黑的天花板,一夜无眠,只剩无边无际的冷,浸满了每一寸肌肤。

而另一边,别墅顶层的书房里,灯火通明,却弥漫着骇人的低气压,空气仿佛都被凝固,透着让人窒息的阴鸷。

云骁宸独自坐在真皮座椅上,周身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戾气,指尖的烟燃了大半,烟灰落满指尖,他却浑然不觉。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滔天怒火,夹杂着化不开的偏执与恨意,脑海里反反复复,全是许倾城那句平静到淡漠的“我今天不方便”。

没有示弱,没有眼泪,没有哀求,甚至连一丝怨怼都没有。

她就那样站在他面前,垂着眸,温顺又麻木,仿佛他的所有掌控、所有强势,都伤不到她分毫,这份无动于衷,比当面顶撞他,更让他怒火中烧。

这小半个月,他故意出差,故意断了她所有依靠,就是要逼她走投无路,逼她来求他。他等着她低头,等着她求饶,等着她在他面前溃不成军,等着看她被生活磋磨得狼狈不堪,以此来发泄他心底积攒了无数年的、刻入骨髓的恨。

他以为,她撑不了几天。

没有他的默许,她在这座城市寸步难行,找不到体面工作,挣不到一分干净钱,迟早会熬不住,会来求他施舍,求他放过,求他给她一条活路。

可他千算万算,没算到她竟能卑微到这般地步。

去街头发传单,套着厚重的卡通头套,在寒风里一站就是一整天,灰头土脸,毫无体面,挣着那点连糊口都难的零钱,活得像个最不起眼的蝼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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