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水倾泻而下,滚烫的水雾瞬间笼罩周身。水流漫过唇角、脖颈、腰腹,漫过每一寸被他触碰过的肌肤。
她没有用力揉搓,只是静静站在热水里,任由层层水流覆盖、冲刷、带走残留的温度与气息。
冲刷掉他的吻,冲刷掉他的禁锢,冲刷掉那份被迫顺从的屈辱与惶然。
很久之后,她才关掉水流,擦干身子,换上一身崭新、柔软、毫无异味的睡衣。
重回卧室时,洗衣机已经停转。
她将干净的床品一一铺回床上,平整妥帖。
一室清淡,干干净净,没有半点属于云骁宸的痕迹,没有压迫,没有禁锢,没有无处不在的归属昭示。
许倾城缓缓躺倒在床上,四肢轻轻舒展,陷进柔软干净的被褥里。
鼻尖只有清淡平和的洗护香气。
这一刻,压在心头数月的窒息感,终于浅浅散去一丝。
她清楚。
这只是暂时的。
傍晚暮色降临,他一定会回来。
他会带着一身冷意推门而入,会再次盘踞在这间屋子、盘踞在她的世界里,会重新用他的沉默、他的审视、他不容置喙的掌控,填满她所有的朝夕。
所有干净、所有剥离、所有短暂的挣脱,都会瞬间作废。
她依旧是那个逃不掉、躲不开、连害怕都不被允许的囚徒。
可那又怎样。
至少这一刻。
这一刻没有他,没有威胁,没有驯服,没有被迫的亲近,没有冰冷的规矩。
这一刻的她,干干净净,无牵无挂。
这一刻,她不属于云骁宸,不属于这场无休止的偏执囚禁,不属于这段扭曲僵持的爱恨。
她只属于她自己。
就够了。
足够撑着她,熬过又一个漫长、冰冷、无边无际的黑夜。
黑色轿车穿行在沉沉夜色里,云骁宸靠在后座,双目紧闭,一言不发。
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,没人看清他眼底翻涌的心疼与挣扎,连呼吸都压抑得极轻。
车子驶入云家老宅,他收敛所有情绪,缓步走进主宅。
大厅气氛死寂冰冷,母亲冯静怡端坐主位,面色寒冽如霜。一旁,苏宁馨安静伫立,眉眼温顺,却藏着幸灾乐祸。
“跪下。”
清冷两个字,不容抗拒。
云骁宸双膝落地,笔直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没有半分迟疑。
“请家法。”
厚重冰冷的戒尺应声被呈上。
冯静怡眼神冰冷刺骨,一尺狠狠落在他脊背之上。
“还记得瘫痪昏迷不醒的姐姐吗?还记得惨死无辜的小侄女吗?”